江明辉盯着北面的山林，沉默了片刻。
“走。”
周东一愣。
“现在追？”
“追。”
“可天快黑了。”
江明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山里的云压得很低，远处的林梢已经蒙上一层灰。
“就是因为快黑了，才得追。”
周东皱眉。
“为啥？”
江明辉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这人腿上有伤，还一路往北跑。”
“他肯定不是进山闲逛。”
“要么是在躲人，要么就是刚干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东咽了口唾沫。
“俺也去觉得不对劲。”
“那咱喊人不？”
江明辉摇头。
“先别喊。”
“为啥？”
“动静太大。”
“万一真是马老三的人呢？”
周东脸色一变。
“你是说……”
江明辉没回答。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地上的脚印。
积雪已经被踩得有些发硬。
脚印一深一浅。
右脚落地很稳。
左脚明显拖了一下。
江明辉伸手比了比脚印大小。
“这人穿四十二码左右的鞋。”
周东挠了挠头。
“这你都能看出来？”
“鞋底纹路也不一样。”
“你看。”
江明辉指着泥雪中的痕迹。
“这不是咱们屯里常见的胶鞋。”
周东凑过去。
“那是啥？”
“军用鞋。”
周东脸色顿时变了。
“军用鞋？”
“嗯。”
“那这人……”
“身份恐怕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
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咕——”
周东下意识抬枪。
“谁？”
江明辉一把按住他的枪口。
“别动。”
“是鸟。”
“这时候哪还有鸟？”
江明辉抬头看了一眼。
“林子里有夜鸮。”
周东松了口气。
“娘的，吓俺也去一跳。”
江明辉却没有笑。
他伸手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
“跟紧我。”
“俺也去踩你的脚印。”
“别踩他的。”
周东点点头。
“明白。”
两人沿着血迹一路往北。
刚走出去几十米。
江明辉突然停下。
周东差点撞到他背上。
“咋了？”
江明辉伸手指向前方。
“看。”
周东眯起眼睛。
只见一棵老松树下面，压着一块被踩断的枯枝。
江明辉走过去。
拿起来看了一眼。
“刚断的。”
周东问：
“你咋知道？”
“树皮还没干。”
江明辉把枯枝递给他。
“你摸摸。”
周东摸了摸。
“还真是。”
“而且断口有泥。”
江明辉低声道：
“那人就在附近。”
周东立刻警觉起来。
“俺也去怎么没看见？”
“他不是没走远。”
江明辉指了指旁边。
“他躲起来了。”
周东的手立刻摸向枪。
“那咋办？”
“别出声。”
两人同时蹲下。
山风从林间穿过。
树枝轻轻摇晃。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
前方灌木忽然动了一下。
周东瞪大眼睛。
江明辉伸手示意他别动。
灌木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加明显。
周东压低声音。
“真有人。”
江明辉点头。
“我知道。”
“喊不？”
“不喊。”
“那咋办？”
江明辉捡起一块石头。
朝另一边轻轻扔了过去。
“啪。”
石头砸在枯树上。
灌木猛地一晃。
一道黑影瞬间窜出。
“站住！”
周东大喊。
黑影根本不停。
一瘸一拐地朝山沟方向狂奔。
江明辉端枪追了两步。
却没有开枪。
“别打！”
周东急了。
“为啥不打？”
“我要活的！”
“俺也去追！”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林子。
那人跑得很快。
哪怕左腿受了伤，仍然咬牙往前冲。
周东边追边喊。
“前面的人！”
“站住！”
“再跑俺也去开枪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随后竟然加快速度。
周东气得骂了一句。
“娘的！”
“这人属兔子的？”
江明辉却突然停住。
“别追了！”
周东急忙刹住脚。
“咋了？”
江明辉盯着前方。
“前面是断崖。”
周东一听，立刻变了脸色。
“那他还往前跑？”
江明辉摇头。
“他知道。”
“所以他不是要逃。”
周东一怔。
“那他想干啥？”
江明辉看着那人消失的位置。
“找地方藏东西。”
两人迅速往前走。
没多久。
果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只布包。
周东蹲下。
“这啥？”
江明辉没有立刻伸手。
“别碰。”
“咋了？”
“先看周围。”
周东立刻抬头。
“没有人。”
江明辉用枪托轻轻拨了一下布包。
里面发出金属碰撞声。
“咣当。”
周东脸色一变。
“枪？”
江明辉点头。
“像。”
周东低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