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火铳。
“俺也去咋没看见人?”
“你光顾着跟野猪拼命了。”
江明辉沿着脚印往前看。
脚印踩得很深。
鞋底前宽后窄,边缘还带着几道横纹。
“穿的是胶底鞋。”
“不是俺也去们村里常穿的千层底。”
周东压低声音。
“会不会是胡家沟的人?”
“胡家沟离这里二十多里。”
“他们打猎一般走西边的石梁,不会绕到这里。”
“那还能是谁?”
江明辉没有回答。
他把猎叉横在身前,顺着脚印慢慢往前走。
周东赶紧跟上。
“野猪不管了?”
“先看看。”
“万一那人绕回去把猪偷了咋办?”
江明辉回头看他。
“人都可能还在附近,你还惦记猪?”
周东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三百斤肉。”
“俺也去家半年都吃不完。”
“命没了,一斤都吃不上。”
“行。”
“俺也去闭嘴。”
两人放轻脚步。
林子里刚才被野猪折腾得一片狼藉。
泥土翻开。
枯枝断裂。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
脚印从一片刺槐旁经过,最后消失在几块乱石后面。
江明辉抬起手。
周东立刻停住。
“咋了?”
“石头后面有人待过。”
江明辉指了指地面。
那里有一小片被压倒的枯草。
草叶上还沾着新鲜泥浆。
旁边扔着半截烟头。
周东蹲下看了看。
“刚抽完没多久。”
江明辉伸手碰了一下烟头。
还有一点余温。
周东脸色变了。
“人没走远。”
江明辉抬头扫视四周。
乱石后面是一道斜坡。
往上通向老鸦岭。
往下则是一条长满灌木的干沟。
如果那人刚才藏在这里,正好能看见他们和野猪搏命的整个过程。
周东越想越不舒服。
“这孙子啥意思?”
“看着俺也去们被野猪拱,也不出来帮忙?”
“也许他手里没家伙。”
“没家伙敢一个人往深山钻?”
江明辉捡起烟头闻了闻。
“旱烟。”
“纸是报纸卷的。”
周东瞪大眼睛。
“你闻个烟头还能闻出是谁?”
“闻不出来。”
“那你说这些干啥?”
“至少知道不是过路的采药人。”
“采药人不敢在有野猪的地方停这么久。”
周东握紧火铳。
“那就是冲着俺也去们来的。”
江明辉摇头。
“也可能是冲着野猪来的。”
“想等俺也去们俩死了,再出来捡便宜?”
“说不准。”
周东骂了一句。
“真他娘黑心。”
就在这时。
斜坡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像是谁踩断了一根枯枝。
江明辉猛地抬头。
“谁!”
林子里没人回应。
周东抬起火铳,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来!”
“再不出来,俺也去开枪了!”
灌木后面一阵晃动。
紧接着,一个人影快速向山坡上方钻去。
“站住!”
周东拔腿就追。
江明辉一把抓住他。
“别追!”
“他要跑了!”
“上面是老鸦岭。”
“林子密,还有断崖。”
“咱俩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枪。”
周东急得直跺脚。
“就这么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