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重新盘算。
江明辉把枪重新压低：“今晚不好过。”
“能扛住吗？”张老三问。
“看火。”江明辉说，“火在，它们不敢拼。”
周大明赶紧又往里添柴，手忙脚乱：“我盯着！”
张老三看了他一眼：“手别抖，火撒出来，比它们还危险。”
周大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稳住。
夜更深了。
山里的声音反而更多了。
风、树、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动静。
那几只山獠子始终没走。
也没再进。
就这么耗着。
周大明忍不住小声问：“江哥，它们会不会……等咱睡着？”
江明辉淡淡道：“所以我们不睡。”
“那要耗到什么时候？”
“天亮。”张老三说。
周大明苦着脸：“一夜啊……”
江明辉看着那几双眼睛，语气低得几乎听不见：
“山里没有白来的夜。”
“今晚，它们要么退，要么——”
他顿了一下。
可火圈外头，依旧黑得像泼了墨。
那几只山獠子就在黑暗里。
看不见身影，只能偶尔听见低低的喘气声，还有爪子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像故意的一样。
一下。
又一下。
专往人心口上踩。
周大明越听越发毛，忍不住往火堆边又挪了挪。
“娘的……”他压低声音，“这玩意儿咋跟人似的，还知道耗人？”
张老三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那杆老套筒，眼皮都没抬：“野牲口比人精。尤其是这种成群的。”
江明辉正用树枝拨火，淡淡接了一句：“它们在等咱犯错。”
“犯啥错？”
“火小了，睡着了，慌了，都算错。”
周大明咽了口唾沫。
他以前跟村里人进山，打过野鸡，套过兔子，也见过狼。
可从没碰上这种东西。
不进。
也不退。
像一群蹲在暗里的活鬼。
忽然——
“嗷呜！！！”
一声怪叫猛地从林子深处炸开。
周大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火棍扔出去。
“它、它叫了！”
张老三脸色却微微变了。
“不对。”
江明辉也抬起头，眼神冷了几分：“不是叫。”
“那是啥？”
“招呼同伴。”
这话一出，周大明后脖颈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还有？！”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
左边林子里。
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正踩着积雪慢慢靠近。
而且，不止一个。
周大明声音都发颤了：“江哥……咱不会碰上獠子群了吧？”
江明辉盯着黑暗。
半晌。
低低吐出一句：
“已经碰上了。”
空气一下安静。
只剩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周大明脸都白了。
山獠子本来就凶。
三五只还能拼命。
可要是一群……
那是真能把人活活撕了。
张老三忽然站起身，把腰后的柴刀抽了出来。
刀身被火光映得发红。
“不能再耗。”
江明辉点点头：“它们开始围了。”
周大明这才发现。
四周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起来。
前面有。
左边有。
连后头也有。
那些东西正在慢慢缩圈。
像一张网。
一点点收紧。
“那咋办？！”周大明急了。
江明辉看了眼旁边的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