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把门一推,夜风扑面:“带一只就行,别贪。山里最怕贪。”
周大明赶紧把背篓里的两个铁夹子掏出来一个,嘿嘿笑道:“俺也去记住了。”
张铁柱跟到门口,还不放心。
“明辉,你小子有经验,可也别往深山钻。前两年老林场那边不是说有黑瞎子嘛?”
江明辉抬头看了眼已经发暗的天色。
“黑瞎子这时候忙着找吃的,不大会往外围跑。真碰上了,跑没用,找树也没用。”
周大明脸色一白。
“那咋整?”
江明辉瞥了他一眼。
“装死。”
周大明当场傻了。
张铁柱哈哈大笑。
“你可别听他的,真碰见黑瞎子,你小子腿都软了。”
屋里顿时一阵笑声。
可笑归笑,大家心里都清楚,山里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尤其是晚上。
江明辉背起猎枪,检查了一遍枪栓。
咔哒。
声音清脆。
“走吧。”
两人出了大队部。
身后还能听见王振山吆喝民兵集合的声音。
“二狗子!手电带没带?”
“带了!”
“麻杆儿!别磨蹭!”
“来了来了!”
不一会儿,盐碱地方向亮起几道晃动的手电光。
显然今晚巡逻的人不少。
江明辉这才放心。
两人沿着村后土路往山脚走。
月亮刚刚升起来。
银白色月光洒在田地里。
远处苞米地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周大明兴奋得一路东张西望。
“明辉哥,你说那狍子得有多大?”
“百来斤。”
“能吃多久?”
“全队分,一顿。”
周大明顿时泄气。
“啊?才一顿?”
江明辉笑了。
“你当以前地主老财呢?现在几百口人等着吃肉。”
周大明挠挠头。
“也是。”
走了半个多小时。
前面树林越来越密。
松树的清香混着泥土味飘过来。
江明辉忽然抬手。
“停。”
周大明立马蹲下。
“咋了?”
江明辉没说话。
蹲在地上仔细看。
月光下。
地面有几个浅浅脚印。
“看见没?”
周大明凑过去。
“看见了。”
“这是啥?”
“狗?”
江明辉摇头。
“狍子。”
“啊?”
“蹄子尖,前窄后宽。狗是爪印。”
周大明看半天。
愣是没看出区别。
最后只好佩服地点头。
“还是你厉害。”
江明辉顺着脚印往前看。
“刚留下没多久。”
“那追?”
“不急。”
两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十来分钟。
前面出现一片低洼地。
四周全是灌木。
中间隐约有水光反射。
正是江明辉说的小洼地。
“到了。”
周大明激动起来。
“就在这儿等?”
“嗯。”
江明辉找了棵歪脖松。
两人躲到背风处。
周大明刚坐下。
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一声。
江明辉斜他一眼。
“没吃饱?”
“下午干活累。”
说着掏出半块玉米面饼子。
“你吃不?”
“你留着吧。”
周大明边啃边问。
“明辉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打猎?”
江明辉沉默片刻。
“算是吧。”
“打过狼没?”
“打过。”
“真有狼?”
“有。”
周大明来了精神。
“后来呢?”
“后来狼跑了,我也跑了。”
周大明愣住。
“你不是打过吗?”
“我打了一枪,没打着。”
周大明顿时乐出声。
“哈哈哈,原来你也有失手时候。”
江明辉也笑了。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响动。
沙沙——
江明辉笑容瞬间消失。
手指竖在嘴边。
周大明立马闭嘴。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沙沙……
沙沙……
有什么东西正在灌木里移动。
周大明心脏开始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