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初夏对陆小北的了解,陆小北现在除了陆家老宅也就只有柳树胡同两个地方可以去。
公安也一定会去这两个地方找人,她只希望这时候陆小北脑子别犯糊涂。
林初夏刚走到柳树胡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
她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疼不痒的。
林初夏猛地抬头,就对上枝繁叶茂的柳树中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不是陆小北还能是谁。
好在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胡同里打闹的小孩也都被家长们喊回家吃饭。
林初夏光是看着陆小北跟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心都跟着颤了颤。
害怕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到这丫头不小心掉下来,只能屏气凝息,默默挪到了靠墙的一侧。
“二姐你怎么才来?”
林初夏没好气瞪了眼还敢委屈抱怨的陆小北。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得应付完公安才能出来,对了,你在这儿看到公安过来没?”
陆小北缩了缩脖子,点头如捣碎蒜,猫着腰拉着林初夏一路避开朱姥姥家的那条胡同。
林初夏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两人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板着脸让陆小北老实把闯祸的经过交代一遍。
陆小北梗着脖子,还一脸的不服气,“还不是小灿先嘴贱,我本来记着妈和你的叮嘱,不想惹事的,
她非要揪住我找茬,我跟洪兵的事情早就翻篇了,用得着她在这儿充大头替洪兵出头吗。”
陆小北越说越小声,委屈巴巴的捂着自己的屁股,
“我就是太生气了,还不是怪小灿平日为人太讨厌,老天爷也看她不爽,不然为啥我一起滚下楼就没事呢。”
陆小北被她三姐盯得心里直发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三、三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林初夏勾唇,浅棕色的瞳仁映出浅浅的笑意。
呜呜~讨厌鬼笑得好渗人,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冲动了。
.....
陆小北到了市医院,表情是一言难尽,十分怀疑讨厌鬼这办法行不行。
但撞见认识的叔叔阿姨,立马变成一副虚弱不已的可怜样,捂着脑袋,虚弱地倚靠在她三姐身上。
远远看去,只见一个又高又壮的短发姑娘靠着靠在一个纤细的身影上,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口的怪异感。
陆成军的同事们见只有姐妹俩人,热心地帮办理了住院手续和简单的检查。
现在陆家的情况医院其实都传开了,他们能帮的肯定要帮一把。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陆小北摔下楼时造成的脑震荡,怕小丫头不当一回事,医生严肃说了脑震荡严重的后果。
送走了人,林初夏转头就对上某人的鬼脸,拉过板凳坐了下来,低声警告陆小北事情的严重性。
陆小北吐了吐舌头,身体往后一靠,立马恢复了之前病恹恹的样子,就差举着手指头发誓保证了。
“行了,你在医院给我坚持住了,妈和二姐还在家,我赶紧回去说一声,明早过来给你送饭。”
“我不在,不许乱下地,听见没有?”
陆小北恹恹地点头,“听见了。”
.....
林初夏赶回家的时候,朱秀陆亚楠正等着着急上火。
“夏夏,你小妹呢?”朱秀看着女儿空荡荡的身后,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陆亚楠留意到探头探脑的邻居,忙出声提醒她妈,“妈,夏夏肯定饿了,先吃饭再说。”
朱秀也不是傻的,顺着大女儿的话点头,反手关门,隔绝了门外那些探究好奇的视线。
林初夏低声说了事情的经过,当着小弟的面并没有说是她让陆小北装的,只说因为脑震荡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接收到信息的母女俩稍稍松了口气,心里是又气又怕。
死丫头怎么就不长记性,还敢惹是生非,现在家里都什么时候了,丈夫这几天都没回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小闺女又惹事了。
现在只要小闺女不被公安带走,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不然一个姑娘被拘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二天,公安又来找陆小北。
被闺女提醒早有准备的朱秀,立马红着眼圈,低头呜呜咽咽的哭着,一副伤心得说不上话的样子。
操心继子和丈夫的事,朱秀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憔悴的样子很容易就让公安相信了。
确定家里没有陆小北,人也没待多久就走了。
等人一走,朱秀一抹眼泪,洗漱打扮准备去上班。
陆家最近接连发生的事,连着两天又公安上门,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家属院最近议论的话题也都变成了陆家。
从陆成军朱秀两口子的婚姻,到两人的早死的前妻前夫,陆家五兄妹,最后陆家朱家都都被议论了个遍。
朱秀不是听不到那些议论声,但向来爱面子的朱秀,依旧昂起纤长的脖颈,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般。
不会让自己难堪、脆弱的一面,轻易裸露在外。
换来的只会是别人的奚落、嘲笑、同情,她早在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人见不得别人苦,却更见不得别人过得太幸福。
.....
装病装了一早上虚弱地陆小北,浑身躺得难受,听到病房门被推开,转头看去。
陆小北蹦下床,觉得站起的空气都新鲜得不得了,忍不住就是一顿抱怨,
“你可算来了,我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三姐这医院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哪里都比不上咱家....”
林初夏静静地听着陆小北抱怨,刚要把床下的桌板放到病床上,手上一空,东西就被陆小北抢去。
桌子放好打开饭盒,瞬间一股鸡蛋羹的香味飘了出来,暂时堵住了陆小北叽叽喳喳的嘴。
“三姐,你吃了没?没吃咱俩一起吃。”
林初夏摇头,“我在家吃了过来的。”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饭盒,陆小北胃口大,她要是吃,陆小北就不够了。
“小北你先吃着,我去打点热水。”
“沈同志?你怎么在这里?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林初夏偏头看去,眼底是毫不遮掩的震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人。
随即扬起浅浅的微笑,“好巧,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碰到沈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