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礼漆黑的眸子在姐妹俩上了公交车后,收回,瞥向身旁嬉笑挤眉弄眼的战友们,恢复成往日的冰块脸。
“别乱说。”
几个男人立即收敛脸上的嬉皮笑脸,只是那几双滴溜溜的眼睛,透露出此刻的八卦嬉笑。
沈文礼锐利的鹰隼的黑眸,透过车窗与女孩不经意的眼神对上。
林初夏抿唇,佯装什么都没看到,转头收回了视线。
随着汽车的驶动,那道冷锐摄人的视线消失,她暗暗松了口气。
沈文礼怎么会看不出女孩的装傻充愣,薄唇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心情莫名地烦躁,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几人感受到一股子凉嗖嗖的,还疑惑怎么突然降温了,冷得他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当天晚上,沈文礼便拨通了上京公安总局的电话。
上京公安市局的汪局长曾是沈老爷子曾经的部下,接到电话,得知是跟东风路派出所的一个案件有关,心里虽疑惑。
但并未怠慢,很快便拨通内线电话,将得知到的情况,尽数转告给沈文礼。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傻,陆家的老大的事情摆明了有猫腻,陆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若是后面没有推手,任谁都不会相信。
*
“陆小北,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麻烦开门,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小北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堵住病房门,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也没想到公安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讨厌鬼虽说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知道公安找过来是迟早的事情,她还是慌乱不已。
她脑袋嗡嗡的响,已经听不清门外的人在说什么了。
林初夏和陆亚楠过来的时候,正撞上了公安准备破门抓人,忙小跑过去挡在病房门前。
“公安同志,我会让妹妹配合你们的工作。”
公安没想到林初夏会主动配合她的工作,严肃的脸色也稍稍缓解些许。
“同志,麻烦你也劝劝你妹妹,不要阻挠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陆亚楠对于这些穿大檐帽的人,有着本能的畏惧,接收到夏夏眼神,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夏夏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
屋里的陆小北听到讨厌鬼的话,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看到门外板正严肃的大檐帽,嗖的一下躲到两个姐姐的身后,脑袋埋到讨厌鬼的背上。
林初夏眉心紧拧,反手扶住陆小北的胳膊,声音满含担忧,
“小北,你怎么又跑下来了,医生不是让你躺在床上不能乱动吗。”
陆小北张嘴就想骂讨厌鬼让她开门干啥,感受到手臂上有些重的力道,蔫答答的被讨厌鬼扶回病床上。
“两位公安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也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那天小北跟她同学一起摔下来,摔出脑震荡,最近几天都在住院。”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脑震荡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来今天他们是没办法把人带走了。
不然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就麻烦了不说,他们也不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更何况陆家的事,就连汪局长都在关注。
最后也只能在病房内,对陆小北当天的发生的事情询问,做了笔录。
林初夏把人送去楼道口,折返回去就对上透过门缝探头探脑的陆小北,忍不住出声吓唬,
“你不怕公安突然折返,来个突然袭击。”
陆小北缩着脖子讪讪跑回病床上。
“今天二姐在医院陪你,要是不想被公安带走,就老实待在床上。”
“三姐,你去哪儿?”
“我还有事,晚点过来给你们送饭。”
陆小北撇撇嘴,反正只要有人在医院陪着她就成,二姐还有讨厌鬼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就是不知道讨厌鬼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
上京某军区大院
林初夏看着前方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院,视线落在手持钢枪军姿笔挺的哨兵上,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果不其然被不苟言笑的哨兵拦住。
“军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林初夏露出友善的微笑,“军人同志你好,我找沈家,我爷爷曾经是沈老首长的战友,这次特来拜访。”
“稍等。”
林初夏注视着哨兵折返岗亭,拨打电话,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随后林初夏在哨兵的带领下,到了一处二层小洋房一样的楼前。
林初夏深呼吸好几口气,抬手敲响了这座庄严肃穆的宅子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是林小姐吧,快请进。”
中年妇人端着一杯水放下,笑着道:“林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夫人。”
“谢谢。”
林初夏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并未好奇地打量房间内的装修布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慢慢提了起来,垂头看着脚尖灰扑扑的布鞋,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不安忐忑。
陆母心里对这些乡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无比鄙夷,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并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乡下穷亲戚身上。
更何况楼下那个连穷亲戚都算不上,只是公公曾经的老部下,她也从来没听说公公手底下一个姓林的部下。
保姆张姨有些歉意道:“林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夫人在楼上忙。”
林初夏面带礼貌地微笑点头,就这样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光是茶水就已经喝了好几杯,这会儿忍不住有些想上卫生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卫生间的位置,被保姆带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对方不露面,就已经表达出人家的不愿和自己打交道,又疏远的态度了。
林初夏不愿意再待在人家这里,迟迟不肯离开,让别人凭白生厌。
放下带来的罐头糕点之类的普通礼物,便主动和保姆张姨体面地提出了告辞。
出了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院,林初夏嗅着外面只有新鲜的空气,胸口那股难堪才慢慢退散。
林初夏敏锐地感受到锐利的目光,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她偏头望去,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深眸,心漏跳半拍,柳眉紧蹙,粉嫩莹润的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