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军把身上的外套递给媳妇,换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一旁的沙发。
对上母女几人期待紧张的目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无力地摇了摇头。
“对方不同意?”
陆成军摇头。
见丈夫只摇头不说话,朱秀急了,“到底怎么了?对方不同意还是狮子大张口?”
陆成军对上女儿红肿的眼睛,沉沉叹了口气,“我们今天过去就没见到人。”
得知对方爽约了,连面都没有露,一家人都如坠冰窖,心重重砸了下去。
“他们这是在耍人!”陆小北捏拳,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愤怒得喷火。
陆亚楠垂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到水泥地上,自责痛苦懊悔尽数将她淹没。
梦里的模糊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感受到那种沉重窒息的感觉,林初夏的闷闷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紧,粉唇紧抿,
她的手紧紧地握住陆亚楠冰凉的手,四目相对,给予陆亚楠无声的安慰与力量。
陆小北越想越气,双手叉腰来回在客厅走动,要不是从小对她爸和大哥的敬畏,这会儿早就按捺不住脾气骂人了。
不行,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明明是那些人骚扰我二姐在前,大哥明明是保护自己的妹妹,不小心下手重了点,跟那些小流氓比起来算什么。”
“对,我们就告他们耍流氓....”
林初夏拉住陆小北,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极小地提醒道:
“不行,这事不能传开,否则不管二姐这个受害者有多无辜,只会对着二姐这个受害者指指点点。”
陆小北张嘴就想骂人,讨厌鬼不是他们家人,到了关键时候果然靠不住。
“小北,你二姐的名声不能被毁!”
听到朱秀的话,陆小北如被当头一棒,后知后觉想起名声对女孩子的重要性。
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无处发泄。
气狠了,她只能无能地用力跺脚。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大哥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房门突然从外被推开,客厅里的全家人齐刷刷抬头看去。
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大哥,小叔!”
“爸,妈,我回来了。”
陆小叔反手把门关紧,“东子,你先洗洗赶紧回屋好好睡一觉。”
朱秀震惊中缓过来,忙点头,“对对对,东子锅里还有烧好的热水,你赶紧洗个脸洗个脚去休息。”
“大哥,我帮你倒水。”
陆战东脸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头发也有些乱,抬眸看向眼睛又红又肿的妹妹,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嗓音低沉沙哑。
“别担心。”
“大哥,都怪我不好。”
身为长子长孙的大哥,从小都是家里最受宠的。
陆亚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大哥,自责愧疚的情绪彻底决堤。
陆战东嗓音沙哑无奈,“楠楠,哥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快帮哥弄水,我现在就想洗漱完舒舒服服睡一觉。”
“好,大哥你等我,很快的。”陆亚楠抹了把眼泪。
“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儿子突然回来,明显不符合程序,陆成军担心弟弟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是对方派人把和解书送到了我们派出所,我就立即去把东子保释出来了。”
别说陆成军两口子奇怪,就是陆小叔到现在都还是稀里糊涂的。
说来也奇怪,他和二哥三哥早早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过了约定的时间对方都迟迟没有现身。
没想到等他回了派出所,没多久就收到了谅解书,而且从始至终对方连面都没有露,连谅解书都是派别人送来的。
朱秀疑惑,“奇怪,对方既然同意和解,连赔偿的条件都没有跟你们谈,就把和解书送到了派出所,为什么连面都不露?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陆成军俩兄弟也想不通,既然对方这么爽快地写下谅解书,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连好处都没捞到。
朱秀猜测,“难不成是那家人对他们儿子的所作所为心虚了?”
陆小北看着他爸妈和小叔面面相觑的样子,挠挠头,
“大哥回来不就好了,爸妈小叔你们还愁啥?”
朱秀一拍大腿,“也对,现在只要东子平安回来就好。”
“冬子这两天在里面肯定没吃好,我去煮点西红柿鸡蛋面给孩子,老四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再回去。”
兄弟三人等人等了好长时间,都没吃饭,陆小叔点头,
“行,那麻烦嫂子了。”
“都是一家人,麻烦啥。”
朱秀转头去指挥小女儿,“小北,先去给你爸和小叔充点麦乳精先垫吧一口。”
怕林初夏尴尬,喊了林初夏去厨房帮自己打下手。
陆小北一看她妈把讨厌鬼也喊去干活了,立马高兴地跑回他爸妈那屋,拿了麦乳精出来。
老大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朱秀这会儿心情好,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林初夏眼底的忧心忡忡。
林初夏捂着心口,隐隐有种不安,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
第二天,陆战东便照常去单位上班。
朱秀原本觉得老大遭了这么大的罪,想让陆战东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后来还是陆成军说太久不去上班,单位那边肯定会有人起疑。
况且年轻人恢复得快,睡一觉恢复了。
陆战东力气大,在屠宰车间负责解剖,手艺精湛,天生一把子好力气,干活那是又快又好,能给后面的其他工人省不少事。
才几天没去,屠宰间的同事已经怀念陆战东在的时候,这两天比之前累不少。
感受到同事们的热情,陆战东有些不自在,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下班后便直奔陆家老宅。
“东子,这几天怎么没过来?”
陆奶奶拉着大孙子左看看又看看,大小伙子又高又壮,一表人才,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
陆战东进派出所的事只有陆家几姐弟知道,陆奶奶被瞒得死死的,只当孙子长大了,开始跟他们老人家没那么爱亲近了。
“奶,我前两天感冒了,怕传染给你和爷爷,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