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礼大掌捏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了。
听着房门再次被合上的声音,端坐在床上的林初夏肩膀陡然塌了下来。
一滴泪水砸在藕粉色的床单上,渐渐晕染开来,像是盛开的一朵朵鲜花。
她就知道,沈文礼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臭男人,竟然怀疑我当初来港城的动机!”
林初夏气鼓鼓的抓起一旁,还沾着男人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的枕头,用力狠狠砸向紧闭的房门。
是,她承认当初的目的不完全是担心重伤暂时失明的沈文礼,害怕她像梦里一样被沈家随即抛弃,丢出去当成替罪羊。
但那时她的担心害怕,整夜整夜地守在沈文礼身边,也是实打实的,这个男人竟然怀疑她。
“讨厌的沈文礼,我再也不想原谅你了。”
云妈,“先生,太太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您千万别和太太生气,夫妻过日子,有什么事说清楚最重要。”
秦妈,“先生,太太可能是一时生气,您给太太些时间,说不定就好了。”
沈文礼微微颔首,“我去看孩子,你们注意些太太。”
“是,先生。”
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先生还关心太太就好。
她们也是为难,先生太太吵架,遭殃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帮佣。
“不行,太太这么好的人,她们得找机会好好劝劝太太。”
“先生这样有钱有势,还样貌出众的男人,外面的女人都是上赶着倒贴的,太太可不能因为闹脾气,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两人谨记先生的叮嘱,隔一会儿敲门看看太太。
秦妈在云妈眼神的鼓励下,轻轻敲响房门,“太太,饭好了,您起来吃,还是我给您送到房间。”
林初夏不会让自己的身体遭罪,慢腾腾从床上爬了起来,“端进来吧。”
“是,太太。”
两人相视一笑,太太愿意吃饭就是好现象,她们就怕太太拿自己身体赌气。
“我这就去跟先生说。”云妈丢下一句话,小跑着去了楼上。
“先生,太太正准备用餐。”
沈文礼抱着孩子的动作一顿,轻嗯一声。
云妈挠挠头,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但碍于先生强大的气场,也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沈文礼低头看小小一只手抓着自己手指头的儿子,一向冷锐的眉眼温柔无比,声音低哑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宛如呢喃。
“左左,妈妈好像不要我们了。”
.....
在小两口的冷战中,返回北边的日子如期而至。
期间林初夏闹着分房,沈文礼压根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地和林初夏同睡一张床。
林初夏刚开始还气鼓鼓的抱着被子枕头换房间。
结果无论自己跑到哪个房间,头一天晚上还好好的,隔天早上一睁眼,这人总是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最后,林初夏干脆放弃挣扎了。
林初夏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气势早就消气了,奈何现在缺一个台阶,外面依旧装作高冷。
别看林初夏现在在看书,其实耳朵早就飞了出去,一直留意客厅的动静。
沈文礼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和儿子简单的行李。
视线看向一楼那间紧闭的房门,薄唇紧抿,“秦妈,云妈,家里麻烦你们了。”
“先生,少爷一路顺风。”
秦妈云妈最笨,心里不舍,也只能望着先生小少爷离开车子。
司机小乔看先生独自带着两个小少爷,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就知道先生太太的冷战还没有和好。
犹豫了下道:“先生,我们不等太太了?”
“不等了,开车。”
房间里,林初夏看疾驰而去的汽车,气红了眼。
“好好好,沈文礼你真好!”
林初夏看着愁眉苦脸的秦妈云妈,有些忍俊不禁,“秦妈云妈,你们干嘛这个表情,我离了别人没准过得更好呢。”
“我的太太哟,您就别跟先生赌气了,先生这么好的男人,多难找。”
太太人好性格好,云妈才敢说两句掏心窝子话。
“太太您和先生就是话赶话赶到了一起,先生那天也不是刻意摔门,是特意跑了好远给您买您念叨了几天的糖炒栗子。”
秦妈赶忙补充,“是啊,别看先生人冷了些,只有在和太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气场也没有那么强。”
“先生还担心怕您不吃东西,不好好穿衣服着凉...我们听到先生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关心您在家里的情况。”
“是啊,太太,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拌嘴的,夫妻不是非要较个高低,双方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林初夏有些迟疑,“他有那么好吗?”这话她像是在问秦妈云妈,更像是在问自己。
回想到两人从相遇之后,不论是她因为沈家长孙的身份,算计加入沈家,还是后来到滇南她包容骄纵着自己的小性子,以及之后到港城。
一幕幕划过,林初夏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似乎是她做得太过分了,明知道那人的霸道,对她的占有欲强,却还是肆无忌惮地说他不喜欢、甚至很介意的话。
明明他对她的好那么多,她怎么能舍得伤他的心,让他独自带着两个儿子回去。
.....
小乔一路上看着先生不动声色地频频回头张望,便试探着开口提议。
“先生,要不要我掉头回去?”
沈文礼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车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半晌后才吐出几个字。
“不用了。”
那个狠心的女人不会来的。
沈文礼落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青筋凸起,才遏制住自己心口那股冲动。
他或许应该给自己些时间,好好想想。
“吱——”
汽车紧急刹车带起一层土。
林初夏慌张地望向已经前方,试图找出那个熟悉的背影。
“拜托拜托,沈文礼。”
“沈文礼,你在哪儿?”
林初夏望着陌生的地方,还陌生的面孔,眼眶渐渐被雾气打湿,无力地瘫软蹲下。
她用力地环抱着自己,心一阵阵的揪痛。
林初夏的眼睫颤了颤,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黑皮鞋,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里攥紧衣角,屏住呼吸,缓缓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