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过,年味就更浓了。
家家户户的灶台上堆着粘豆包和油果子,窗棂上贴着红窗花,连村口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都被人系了几根红布条,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喜庆得很。
季知薇一觉睡醒,习惯性直接进入空间。
她把已经成熟的鲜花一键收了,然后直奔阁楼去点击交易。
这一次交易后,积分就能达到将近二十亿,可以升级灵田了。
她手指点在交易面板上,看着数字一阵疯跳,然后弹出一行大字:
【灵田等级提升至Lv.10!解锁灵田1亩!当前可耕种面积:2亩。】
好耶!季知薇原地蹦了一下,搓了搓手,跑去新解锁的灵田边上看了半天。
好吧,和第一亩灵田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黑黝黝的土地蓬松肥沃,灵雾缭绕。
她立刻把新灵田也设置成一键种植,选了价值高的水稻和小麦种植。
灵气涌动间,无数无形的小手开始忙碌,翻土、播种、覆土、浇水,一气呵成。
另外一亩还是继续种花。
这下好了,以后可以种更多高价值的作物,积分刷起来更快了。
区区10级就要用将近二十亿的积分,以后等级越来越高,也不知道交易面板上装不装得下那么多零。
话说,十亿,百亿,千亿,万亿,后面是啥来着?
这涉及到季知薇的知识盲区了,一脸迷茫中。
不过,季知薇也就迷茫了一会,甩甩头抛之脑后,以后再说。
脚步一转直接奔向养殖园。
一进养殖园,热闹得像是进了小型动物园。
草棚那边,当初那两只兔子就快当上了爷爷奶奶辈了。
一窝接一窝地生,几十只毛茸茸的小兔崽,挤成一团,耳朵一抖一抖的,嘴巴翕动着啃菜叶,萌得人心都化了。
水池里的鱼也大了不少,鳞片在灵光里泛着银亮的光泽,目测每条都有两斤多了。
鸡鸭更是繁衍得厉害,当初那几只鸡已经孵了好几窝小鸡,毛茸茸的黄团子在草棚里四处乱跑,叽叽喳喳叫成一片。
鸭子在旁边的小水池里扑腾着翅膀,嘎嘎叫着游得欢快。
交易面板上,鸡蛋鸭蛋已经不知道交易了多少筐,积分的快速增长它们功不可没。
但季知薇觉得,光有鸡鸭兔鱼还不够有排面。
她站在养殖园中间环视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得养点大家伙了。
她点开神秘商店,点到【动物】分类,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了两头西门塔尔牛和两头奶牛,再来四头长白猪。
牛奶好东西啊,营养价值多高啊,以后就不缺牛奶喝了,而且交易价应该不低,嘿嘿~
牛有了,猪也有了,要不再加两头羊?
于是养殖园又多了四只黑山羊。
积分哗啦啦扣了一大笔。
季知薇站在养殖园中间,看着凭空出现的几头大家伙,满意地叉着腰点了点头。
两头西门塔尔牛体格壮实,皮毛棕白相间,正在新切换出来的草场上慢悠悠地甩着尾巴低头吃草。
两头黑白花的奶牛温顺地站在一旁,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尖一翕一动。
四头长白猪哼哼唧唧地在猪圈里拱来拱去,粉白的皮毛油光水滑。
四只黑山羊则灵活地蹿上了旁边新切换出来的小山坡,蹄子稳稳踩在石头上,低头啃着灵雾里长出来的嫩草。
把空间各处巡查一遍,收好成熟产出,她才退出空间回到现实小院。
下午她开始收拾东西。
上次送完物资之后,她一直惦记着牛棚那几个老人的情况。
谢书琴准备的东西虽然用心,但毕竟有限。
从空间仓库翻出几件做旧处理过的厚棉衣、棉袜,打包好不易变质的粗粮干粮、红薯干、压缩饼子。
又仔细挑拣出退烧、消炎、治跌打损伤的各类药片,连同外敷膏药一并包进布包。
所有外包装刻意弄得旧旧的,就算不慎被人瞥见,也不容易惹出怀疑。
都收拾好后,把包裹又放进空间内,只等天黑。
依旧是那条山路。
月亮比上次亮一些,但山路该黑的地方还是黑。
季知薇沿路用空间遁行,走十几步闪进去,再出来再走,有惊无险地绕过几处可能被人看见的开阔地段。
一路有惊无险,走到牛棚附近的灌木丛后面,她蹲下来先观察了一会儿。
靠东头那间的门板倒是比上次严实了些,屋顶也不像上次一样漏了,明显被人修补过,应该是大队怕真的把人冻死了,让人来修补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如豆的煤油灯光,昏黄微弱,像随时都会熄灭。
季知薇屏住呼吸,猫着腰摸到西屋门口,把布袋轻轻放在门板前的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门板掷了过去。
咻——嗒。
石子砸在门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屋里亮光晃动了一下,然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挪到门边。
门板拉开一条缝,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探了出来。
虽然瘦削憔悴,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使在黯淡的月光下也带着一股不容直视的锋芒。
季知薇已经闪进了空间里,在里面看着外面的动静。
老人低头看见地上的包袱,先是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停了两秒。
他没有急着收,而是缓缓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包袱边角,确认没什么异样,才解开一角朝里看了看。
棉袄的一角露了出来。
老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沉默地把包袱收进屋里,门板合上,木栓插紧。
她多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她回到家中,刚刚把院门锁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喘口气。
后山牛棚方向,又有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从另一侧更加隐秘、极少有人通行的荆棘小道摸了过来。
这人脚步沉稳,对山间地形极为熟悉,身上挎着一只粗布兜,悄然来到西边这间土屋门外。
牛棚西屋的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林学涛正在拆那包物资。
两短一长的叩门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警惕微微放松,起身开了门。
程砚川侧身闪了进来,门板合拢,木栓落好。
林爷爷。程砚川把布兜放在地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林学涛,京市陆战军区原司令员,身形消瘦了许多,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看了程砚川一眼,眉头皱起来:不是说了别来了?你知不知道被盯上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但保护你们也是我的职责。程砚川的声音不高不低。
林学涛皱着眉看了一眼布兜,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砚川,你这孩子……现在风口浪尖上,万一被人撞见……
我有分寸,这条路线我踩过好几回了,不会有人发现。程砚川语气平淡但笃定。
林学涛沉默了一瞬,指了指桌角那个刚拆开的粗布包:有人送过了。棉衣、粮食、药品,一样不少。
程砚川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从谢书琴的脚伤好了之后,他又撞见过一次她去牛棚,远远看见她拎着东西往这边走,他没出声打扰,只是确认她平安返回就撤了。
短时间内谢书琴不会再来第二次,而且今天送来的东西品类和份量都比谢书琴能筹到的更齐整。
程砚川下意识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是季知薇。”
那丫头胆子真不小。林学涛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担心,但嘴角那点极其微弱的弧度,落在程砚川眼里,分明是认可的。
她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只是心善。程砚川说。
他没追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你赶紧回去,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撑得住,别来了。”
程砚川无奈只能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学涛在身后叫住了他:“砚川,你跟那个季知青,处得不错?”
程砚川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林爷爷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冒了出来:“嗯。”
林学涛看着他那个表情,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
程砚川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好之后,林学涛把两包物资归拢到一起,眼底神色复杂,一半是感慨,一半是庆幸。
当时他从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被撸下来,落难至此,本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这个穷山沟里了,没想到竟还能遇到这样心善的年轻人。
谢寅初很快过来了。
他敲了敲西屋的门板,林学涛开门让他进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谢寅初看见那几瓶药的时候,眼眶微微红了红,握在手里半晌没说话。
那个季知青……书琴跟我提过,上次也是她替书琴送东西过来的,我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谢寅初声音有些哑。
两位老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老人也过来了。
一个叫周森,一个叫钱越民,曾经都是科研人员。
周森瘦得厉害,走路时腿脚有些不利索,肩胛骨在单薄的旧毛衣下支棱着。
钱越民咳嗽还没好利索,但看见桌上那些东西时,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四个人围着一盏小煤油灯坐了下来。
“这份人情,咱们记着。等将来有一天,还能站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还。”林学涛把物资按需分配好,抬头看向窗外。
其他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各自点了点头。
四个老家伙,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撑起一方天地的人物,如今却只能窝在四面透风的土坯房里,靠几个年轻人的接济勉强度日。
但即便如此,他们脊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清亮,没有被这苦日子磨掉骨子里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