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灶房飘出香气。
赵国庆张罗着开饭,说是迎新,实则老知青们心里都揣着点期待 —— 这批新知青好几个看着家底厚,说不定能掏出点细粮、干货,也算跟着打打牙祭。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周秀兰掀开锅盖搅了搅,稀溜溜的玉米糊糊,上面浮着几片野菜叶子,油星子都没几颗。
旁边的竹编簸箕里码着几个灰扑扑的粗面窝窝头,捏起来硬邦邦的,拿在手里能当砖头使。
“开饭咯。”赵国庆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
季知薇听到后想了下,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罐橘子罐头,带了出去。
陈雪梅看见她手里的罐头,满脸疑惑:“你怎么还拿罐头出来?”
季知薇侧过身看她,耐心的给她解释:“今晚是老知青出的自己的粮食,虽然是欢迎我们,但咱也不能白吃人家的。”
陈雪梅听到这话,觉得有道理,也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盒桃酥。
何丽娟看着她们两个手里的好东西,手指无意识绞着自己的衣角撇了撇嘴,视线不由地看向季知薇那带锁的柜子上。
厨房里木桌摆开,饭菜一上桌,硬邦邦的粗面窝窝头堆在粗瓷盆里,玉米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就一碟腌萝卜条,寡淡得没半点油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赵国庆端着碗先给自己盛了一勺,意思意思喝了一口,转头对新来的几个说:条件有限,大家别嫌弃。
新知青们也懂规矩,纷纷往外掏东西就当添菜。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橘子罐头,一会大家分着吃。”季知薇笑着把罐头往桌上一放,顿时吸引了好几个老知青的目光,嘴里疯狂的分泌口水。
“这是我带的桃酥,大家尝尝。”陈雪梅把桃酥掰成小块搁在盘子里。
郑小满掏出一包红枣干,苏文轩掏出了一罐香菇肉罐头。
一圈下来,唯独何丽娟端坐桌边,筷子都捏好了,半点儿东西没往外掏,理所当然等着开饭。
王慧茹眼睛一斜,立马逮着话柄,尖着嗓子笑出声:“哟,何知青这是打算白吃啊?我们老知青口粮也紧巴巴的,可没多余的粮养闲人。”
何丽娟脸 “唰” 地红了,眼眶瞬间浸了水光,捏着衣角委委屈屈小声辩解:“我、我路上干粮都吃完了……”
她话音刚落,钱志明 “啪” 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难看得很:“就吃这个?粗粮窝窝头就咸菜?这也叫饭?”
他倨傲惯了,在家里顿顿有细粮有菜,哪见过这种清汤寡水的阵仗,语气里满是嫌弃:“知青点就这条件?连点油水都没有,人能扛得住下地干活?”
赵国庆正往碗里夹咸菜,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秋收前粮食紧张,能吃饱就不错了。你想吃好的,等年底分了粮再说。
钱志明嗤了一声,满脸不乐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头掰了一块窝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顿饭下来,气氛算不上热络,但罐头肉汤混进玉米糊糊里好歹让寡淡的饭菜多了几分油润,连李满仓都说比平时强多了。
吃过饭灶房里有人刷碗,有人烧热水。
晚上季知薇洗漱完爬上炕,躺在铺位上闭了眼。
大家都累了一天,一上炕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睡前季知薇意识探进空间。
灵田里,第二批白菜已经长得密密匝匝铺了一地,叶片厚实油亮,在灵雾里泛着水润的光。
是的,这已经是第二批了。
不得不说空间里的生长速度确实快的离谱,第一批白菜在火车上时就已经收了,产量有斤,通过空间交易板面交易了300积分。
看着第二茬的白菜,她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收,根部带着湿润的黑土,码在地上摞了小半人高。
收完之后翻了地撒了新种,这回不种白菜了,改种番茄试试,一个来回下来指尖还带着泥土的潮气。
再次把白菜交易出去,她看着账上的600积分,照这个速度,5000积分好像也不是特别遥远。
等购买了一键种植意味着她再也不用一锄头一锄头地翻地了,手指头点一点,一键操作搞定一切,想种什么种什么。
季知薇美滋滋地退出空间,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后她发现了——王慧茹睡相不老实,隔一会儿翻个身草席窸窸窣窣响;周秀兰的呼噜声震天响。
更远一点,好像是张桂英那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磨牙声,吱嘎吱嘎的,像老鼠在啃木箱子;何丽娟还隔三差五翻身叹气。
炕席吱呀乱响,活像一支不走调的夜间交响乐队。
季知薇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梁,陈雪梅在旁边缩成一团,俩人都没睡踏实。
搬出去,必须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俩人顶着同款黑眼圈出门,李满仓瞧见都吓一跳:“咋了这是,夜里没睡好?”
“是啊。”季知薇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吃过粗糙的早饭后,季知薇喝了一口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灵泉水,才感觉活了过来。
六个新知青结伴去找大队长领粮食和补贴。
赵铁柱蹲在队部屋檐下抽旱烟,见他们来,转身抱出摞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和信封。“每人25斤粗粮、15斤细粮,8块钱生活补贴在信封里,点清楚了。”
他磕了磕烟袋锅,补了一句:“粮食省着吃,离秋收还早,别到月底断顿。”
今天新知青还不用上工,昨天都约好了今天去公社置办东西。
把粮食放好后,纷纷往村口赶去,再晚就赶不上牛车了。
季知薇一群人到的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两个婶子,拎着布兜和竹篮。
“王大爷,给,2毛。”季知薇利索的给了钱,挑了一个还算好的位置。
昨天都跟老知青他们打听好了,今天王大爷会赶牛车去公社给大队采买物资,来回一趟车费2毛钱。
何丽娟一听2毛钱,脸立马皱成包子:“这么贵?”
纠结半天,想想自己缺肥皂、缺手纸,还想买块便宜布头,最终还是咬咬牙掏了钱,脸上肉疼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都挤一挤坐好了,要出发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土路,车轮碾过坑洼,车板上的几个人跟着颠得东倒西歪。
季知薇扶稳了车沿,转头看了看旁边两位婶子——一个圆脸盘,眉毛弯弯的,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看着就面善;另一个瘦高些,颧骨有点高,但眼神亮堂。
季知薇主动朝两位婶子笑了笑:婶子,我是咱们大队新来的知青,我叫季知薇。以后在这里少不了麻烦乡亲们照顾,跟您二位先认个脸熟。
圆脸婶子一听,笑得眼角的纹更深了:哎哟,这姑娘嘴真甜!我姓李,叫李桂兰,我家那口子是村支书,你们以后有啥事找村里就成。
她又拍了拍旁边瘦高婶子的胳膊,这是周英,住村西头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她家腌的酸菜全村一绝。
周英被夸得直摆手:你少替我吹!
说着又好奇地打量季知薇,“这闺女长得真俊,说话也敞亮,不像有些城里来的扭扭捏捏的。家里几口人啊?爹妈干啥的?
“我还有一对龙凤胎哥哥姐姐,爸妈都是在厂里上班的。”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两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不少。
季知薇捡着能说的答了,答得滴水不漏,又笑着把话题拐回去,婶子,村里赶集一般都买啥?有没有什么特别划算的东西?
李桂兰果然被她带跑了:这个你问我就对了!供销社有时候进处理布头,论斤秤,比扯布便宜多了。还有公社食堂后门有时候卖碎米碎面,不用票,你去得早能抢着……
两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开了,季知薇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一句那上哪儿找多少钱合适,把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陈雪梅坐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笑眯眯地听着,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样子乖巧。
苏文轩和郑小满坐在车尾,偶尔被两个婶子问几句有没有对象家里兄弟姐妹几个,两人耳朵红红地应着,惹得两个婶子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