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日历哗啦翻过几页,就到了七月。
春末的凉意彻底散尽,盛夏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先前还矮矮趴在地里的青苗,如今已经长得繁茂,白日里日头毒辣,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蒸腾出来的热气。
蝉鸣不知何时起,一声叠一声填满整个午后。
向阳湾的男女老少齐刷刷换上了薄褂子,草帽成了出门标配,连村口的狗都学会了贴着墙根走,专挑那点稀薄的阴凉地儿趴着。
这两个月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季知薇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快活悠哉。
依旧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
上工跟着大伙下地薅草、间苗,累了就蹲在地埂边听婶子们唠嗑吃瓜。
谁家婆媳拌嘴,谁家后生偷偷跟邻村姑娘幽会,谁家鸡丢了怀疑被黄鼠狼叼走,大大小小的八卦源源不断,吃瓜吃得她不亦乐乎。
下工回到自己的青砖小院,关上院门就是一方小天地。
喂喂鸡,拾掇院角的小菜地,闲了就进空间捣鼓灵田。
外界光阴流转,空间里面依旧四季如春,灵田作物一轮接一轮成熟,一键种植一键收获,轻轻松松把积分哗哗往兜里赚。
两个月的时间,灵田等级一路狂飙,从15级一路冲到了19级。
随着等级提升,神秘商店接二连三解锁一大堆好东西。
馥郁艳丽的大马士革玫瑰,香气浓郁的迷迭香,矜贵稀罕的黑松露、藏红花,海洋品类更是直接解锁海参、金枪鱼。
动物栏还多了鸵鸟、孔雀两种新奇大家伙。
养殖园里越来越热闹了。
孔雀拖着华丽长尾,在草地里慢悠悠踱步,时不时 “嗷” 地叫上一嗓子;鸵鸟迈着大长腿在圈里来回溜达,个头高高大大,看着憨乎乎的。
各类珍稀作物轮番产出,交易面板上的积分数字蹭蹭疯涨,小金库一天比一天厚实。
季知薇每次进空间巡一圈,都有种坐拥金山银山的快乐。
六月初的时候,向阳湾还办了一桩热热闹闹的喜事。
当初那个傻乎乎,为了何丽娟甘愿挨亲娘一顿臭骂的刘大柱,终于和隔壁清水湾大队的赵小兰喜结连理。
周杏花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杀鸡宰鸭,蒸馍炖肉,把院子里外收拾得溜光水滑。
周杏花还亲自跑到季知薇的青砖小院门口,嗓门亮得能把枣树上的麻雀震飞。
“季知青!我家大柱办喜事,你可得来!婶子亲自来请你了!”
季知薇靠着门框笑:“婶子,我肯定到。”
“对了,你那自行车能借婶子使使不?让大柱骑去接亲,体面!”
“没问题,前一晚我给您推过去。”
到了刘大柱结婚那天,他穿了件新的白衬衫,胸口别着朵大红花,头发用头油梳得溜光,骑上季知薇借的二八大杠带着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往清水湾去了。
自行车车身擦得锃亮,车把上还系了周杏花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条红绸带,车铃一按,叮铃铃响得清脆。
中午开席的时候,季知薇和程砚川、陈雪梅、谢书琴、孙大丫坐了一桌。
周杏花在村里人缘好,院子里摆了大七八桌,菜色也硬——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粉条炖肉……一道道往上端,油水足得让人眼睛发直。
季知薇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但事实证明——严阵以待也没用。
菜刚上桌,同桌的婶子们筷子已经嗖嗖飞出去了。
刘枣花、张大妞一众婶子手速快得眼花缭乱,手腕翻飞,夹肉扒丸子一气呵成。
一眨眼盘子里大块肉就所剩无几。
季知薇有了上次参加孙向军婚礼的前车之鉴,心里早有准备。
奈何婶子们段位实在太高,就算程砚川在旁边帮衬着抢菜,依旧双拳难敌四手。
季知薇默默放下筷子,甘拜下风。
“服了服了,婶子们手速是真练出来的。” 季知薇小声跟身旁程砚川吐槽。
刘枣花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季知青,你下回坐小孩那桌,那桌抢得慢。”
“……”
季知薇转头看了一眼小孩那桌,几个八九岁的娃正为了一颗丸子打得不可开交。
一旁陈雪梅、谢书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酒桌上热热闹闹,新郎刘大柱满脸通红,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新娘子赵小兰眉眼含羞,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日子看着红红火火。
吃完喜宴回去,路上一群人说说笑笑,回想起席面那飞快光盘的场面,还忍不住一阵乐。
时光匆匆流走,喜酒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消散,知青点又传出一桩消息。
钱志明要回城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愣了一愣。
那个娇气十足,下地就想方设法偷懒耍滑,吃不了苦,天天抱怨乡下日子难熬,一心盼着离开大队回城的钱志明,竟然真的要走了。
听说他家托了层层门路,动用不少人脉资源,终于拿到回城的指标。
接到通知当天,钱志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都透着扬眉吐气。
“钱志明,你真要走了?”郑小满探着脑袋问。
“嗯,家里把手续办好了,回城。”钱志明扬了扬手里那张盖了章的证明,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他下乡不到一年,偷懒耍滑出了名,赵铁柱见他就头疼,背后管他叫“少爷秧子”。
如今说走就走,倒也利索。
“那……恭喜你啊。”李满仓挠了挠头,语气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日一早,大队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
钱志明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大背包,一身干干净净的城里衣裳,跟刚下乡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跟众人简单客套告别几句,没有半分留恋,坐上前往公社的牛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向阳湾。
牛车轱辘轱辘走远,渐渐消失在土路尽头。
王慧茹望着钱志明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下乡那么多年了,回城的希望一年比一年渺茫。
钱志明来了不到一年就拍拍屁股走了,她心里那点酸涩翻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知青点一下子少了一个人,屋子里面空出一个铺位。
“这下大通铺又宽松一点了。” 李满仓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炕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铺位也空不了太久,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再分配新知青过来。
日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七月的日头越来越毒,晌午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大队调整了上工时间。
改为清晨早早下地,干到正午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收工回家歇晌,避开灼人的烈日,等到下午日头偏西,再出工干活。
清晨天蒙蒙亮,田地里就布满社员忙碌的身影。
晨风吹过绿油油的庄稼地,空气混着泥土与青苗独有的清新气息。
季知薇每天早早出门上工,晌午就回到自己青砖小院。
空间里,灵田里各色作物郁郁葱葱,大马士革玫瑰开得热烈盛放,馥郁花香弥漫整片空间。
黑松露埋在沃土之下,藏红花绽放出艳红花丝。
孔雀拖着斑斓尾羽,在养殖园悠闲踱步,鸵鸟迈开长腿四处闲逛。
随手点开一键收获,大把积分稳稳落袋,看得人心情舒畅无比。
从空间出来,灶上炖上一锅鲜香浓郁的海参鸡汤,再炒一盘新鲜采摘的时蔬。
关上院门,吃好喝好,躺在凉席上面,听院外蝉鸣阵阵,日子悠哉快活。
有时程砚川过来串门,两人坐在院子枣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唠唠大队里的新鲜八卦,未来的规划。
陈雪梅、谢书琴、孙大丫也时常过来玩,几个人凑在一块嗑瓜子唠嗑,笑声飘出小院。
日子就这么过着,波澜不惊,却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