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莲的脸上像开了花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季峰的衣角。
季峰原本沉稳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到大儿子身上。
家里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尚且不用太过操心，唯独大儿子季知屿的婚事，老两口暗地里惦记许久。
季知屿性子内敛，一心扑在工作上，旁人介绍的姑娘，他通通委婉回绝，老两口为此暗地里愁了不少回。
冷不丁听见这个消息，心里一块大石头仿佛要落地。
陈香莲越想越欢喜，脑子已经飞快地开始盘算，聘礼准备哪些，被褥要做几床，喜糖要买什么品类，连办酒席要请哪些亲戚，脑子里都过了一遍。
“知屿啊，快说说，那姑娘是什么情况！” 陈香莲迫不及待往前凑，眼神热切。
一瞬间，饭桌上面四道目光齐刷刷全部聚焦在季知屿身上。
季知薇、季知瑶满脸吃瓜的兴奋，陈香莲满眼期待，季峰神色温和等待答复。
他放下手中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耳根残留的那点淡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们两个，在街上看见了一点场景，回来就添油加醋。” 他先瞪了一眼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妹妹，才慢慢开口娓娓道来。
“她叫秦荞安，今年二十二岁，家是京市的。原先在京市报社工作，后来调任到沪市报社支援工作。”
“我们相识也算凑巧，有一回她下班，半路上自行车链条掉了，怎么摆弄都修不好，我正好路过，顺手帮她把车子修好，就这么认识了。”
陈香莲听得眼睛发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姑娘怎么样？跟你合得来不？”
“她人很好。”季知屿的回答简短，但语气笃定。
“她工作认真，待人接物大方得体，性格……”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说，“很温和，但有自己的主见。我跟她聊得来。”
季知瑶在旁边默默跟季知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哥这人素来话少，惜字如金，能让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评价，那姑娘在他心里绝对不一般。
陈香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追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什么情况？”
季知屿摇了摇头：“她家里面的情况，我了解得不多。我和她来往，看重的是秦荞安本人，她思想通透，做事踏实，待人温和有礼。我没有刻意打探过她家里的条件，家庭出身不该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尺。”
陈香莲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看重的是人，而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这种态度，恰恰说明儿子对那位秦同志是真的上了心。
“好。”陈香莲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人品好，人正派，跟你合得来，比什么都重要。家境好不好的，咱们不图那个。只要姑娘人好，你们俩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季峰也嗯了一声，算是表态。
季知瑶胳膊一抬，拍了拍季知屿的肩膀，语气激昂：“大哥！加油！好好把握机会！”
季知薇也跟着点头，眉眼弯弯：“对啊大哥，秦荞安听描述人很不错，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把人带回家！到时候我们还能帮你出主意。”
被两个妹妹一唱一和地起哄，季知屿脸上又浮起淡淡的红晕，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少看热闹。”
季峰捋了捋下巴，神色郑重：“既然还在相处，那就好好待人，真诚最为重要，不可急躁，也不可敷衍。”
“我心里有数。” 季知屿淡淡应下，被全家围着调侃，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拿起饭碗扒了一大口饭，想要借此躲开众人的视线。
可陈香莲哪里肯轻易放过，心里虽然明白还没定下来，依旧忍不住碎碎念，不停叮嘱细节。
“既然人家是京市过来的姑娘，离家在外，平日里多照拂一二。逢到休息日，可以约着出去走走看看，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待人要细心周到，不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女孩子家心思细腻。”
“下回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把人请到家里来吃顿饭？妈露一手，做几道拿手好菜。不用紧张，就当普通朋友过来做客。”
季知屿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妈，现在为时过早，贸然上门，容易吓到人家。等往后关系再进一步再说。”
“好好好，听你的，不着急。” 陈香莲嘴上答应，眼底的期待却半点没有消减，“那也得记在心上，有进展就要跟家里说，不许瞒着我们。”
“知道。”
季知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看着自家大哥难得窘迫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季知瑶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季知薇的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戏谑的笑意。
季知屿三下五除二吃完饭，端着碗进了灶房，水声哗哗响起来。
季知瑶转过头来看着季知薇，压低嗓门：“你说大哥能不能追到那个秦同志？”
“只要他用心，应该是可以的。”季知薇扒完最后一口饭。
晚饭落幕，碗筷收拾干净，一家人各自回屋歇息。
屋内灯光暖融融，季知瑶去洗澡了，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神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踏入了熟悉的空间。
她关好门窗，心神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里灵雾缭绕，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干活。
灵田里，榴莲树上挂着沉甸甸的果实，带刺的外壳在灵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旁边一垄垄牡丹花开正盛，粉白紫红，层叠如云，花瓣上沾着灵雾的细露，雍容艳丽。
再远一点，薄荷铺成一片翠绿的小地毯，叶片肥大，随手掐一片，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
季知薇巡视了一圈，点了一键收获。
养殖园，她把成熟的鸡鸭鹅鱼虾交易了一大批，鸡蛋鸭蛋又攒了两百多筐，顺手处理了牛奶蜂蜜和兔毛，其他动物产出的副产品也交易了出去。
交易面板上的数字跳了又跳，一路飙升。
然后，一行金色大字弹了出来。
【灵田等级提升至Lv.29！】
她又点开神秘商店扫了一眼新解锁的图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过年这段时间努努力，争取突破三十级。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季知瑶正好推门进来。
她头发还湿着，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看见季知薇靠在床头翻书，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不睡呢？”
“吃太饱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季知薇面不改色。
季知瑶把头发擦干后，熄灯上床，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季知瑶就陷入了熟睡。
季知薇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转着，忽然闪出一张脸。
程砚川。
不知道他在向阳湾怎么样了。
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向阳湾。
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纸，炕烧得热乎乎的，屋里暖融融的。
程砚川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把干柴，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橘红色的光里格外分明。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香气从锅盖缝里往外钻。
然后低下头，伸手揉了揉趴在脚边的黄豆的脑袋。
黄豆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珠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两下。
“也不知道薇薇还想得起来我们不？”程砚川嘀咕了一句。
又揉了两下黄豆的狗头，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