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看见陈阳靠近季知薇,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压不都不下来。
随后,她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背影拐进那丛灌木后面就不见了。
她要赶紧去喊人,让季知薇翻不了身。
林秀秀走得飞快,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满脑子都是接下来那场“好戏”——婶子们冲过来,看见季知薇跟陈阳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那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兴奋得指尖发麻。
到时候季知薇的名声彻底烂了,程砚川还会要她?
她越想越美,步子越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后——
后颈猛地一痛,眼前“轰”地一黑。
林秀秀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直挺挺往前栽。
程砚川站在她身后,手还维持着劈下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眼底压着一层翻涌的怒意。
他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从腰后抽出早已备好的麻绳,动作利落地把林秀秀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半分钟。
然后他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步子又急又重,踩得枯叶哗哗作响。
季知薇这边,陈阳正猫着腰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他看见季知薇背靠着松树坐在地上,眼睛半阖着,呼吸急促,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树干,像是药效彻底发作了。
陈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那双小眼睛亮得跟饿了三天的耗子看见米缸似的。
他搓着手,猫着腰凑过去,步子轻得不能再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季知青?季知青你没事吧?”
季知薇没动。
陈阳胆子更大了几分,蹲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他的呼吸又急又粗,嘴巴微张着。
“季知青,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
然后季知薇睁开了眼。
那双杏眼清亮亮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阳浑身一僵,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一根手臂粗的松木棍子结结实实地敲在他脑门上。
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是砸在了一颗熟透的西瓜上。
陈阳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涣散,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嘴巴还维持着张开的姿势,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哪来的那么粗的棍子?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后脑勺磕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季知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和碎叶,踢了他一脚,嘴角撇了撇:“就这?”
她把那根棍子往旁边一丢,那棍子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之前囤物资的时候顺手收进去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围着陈阳转圈,准备再给陈阳补两脚解解气,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薇薇!你没事吧?!”程砚川跑到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额角渗着薄汗,脸上那层冷硬的线条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一种季知薇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慌乱。
“我没事。”季知薇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真没事,你看,倒的是他,不是我。”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季知薇——好好地站着,脸色正常,衣服齐整,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然后又扫过地上——陈阳直挺挺地躺着,额角鼓了个大包,一动不动。
程砚川没接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力道不重,但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有说话。
季知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沉,砰砰砰的,隔着衣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真没事,你来得刚刚好。”
程砚川又沉默了几秒,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眉头拧着,带着一种压抑过的后怕:“昨晚我就不该同意你这个计划。”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来盯着,我负责钓鱼……”
“万一出岔子呢?”程砚川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季知薇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那层藏不住的懊悔,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仰着头看他,声音放软了几分:“好了好了,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程砚川没说话,但下颌线又绷紧了一分。
她踮起脚尖,抬手在他眉心上戳了一下:“行了行了,别皱着了,都快皱出川字纹了。”
程砚川垂眸看着她,那双眼里的后怕还没完全散尽,但嘴角到底被她戳得松动了半分。
他抬手把她戳他眉心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握了握,没再说什么,但那个力道比平时紧了几分。
季知薇抽回手,转身看向地上躺着的陈阳,“先把这玩意儿处理了。”
程砚川看着她,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程砚川蹲下来,翻了翻陈阳的口袋,在陈阳内衬的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巴掌大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刺鼻的、说不上来的怪味。
“这是?”
程砚川脸色沉了沉:“兽用催情药,给牲畜配种用的。”
季知薇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恶心从胃底翻上来。
给牲畜配种用的药,他们拿来给她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丛灌木——林秀秀被捆着丢在那边,还没醒。
程砚川拿着那个纸包,倒进林秀秀的水壶里,晃了晃。
然后他捏着陈阳的下巴,把壶嘴怼进他嘴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晕过去的陈阳呛了两声,但大部分都灌进了肚子里。
季知薇也没闲着,转身走到灌木丛后面,把林秀秀从地上拖了出来。
拎麻袋似的把林秀秀拎起来,跟陈阳丢到一起,然后给林秀秀松了绑。
把剩下的水灌进林秀秀嘴里。
她从竹篓里拿出那块吃了一半的鸡蛋糕,随手丢在林秀秀身边。
然后她退后两步,拍了拍程砚川的胳膊:“走吧,药效快起了。”
程砚川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又确认了一遍四周没有留下他们出现过的痕迹,才拉起季知薇的手,两个人快步消失在林子深处。
果然,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季知薇脚步一顿,偏头往回看了一眼,透过树丛的缝隙,隐约看见陈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乱动,慢慢摸向旁边。
“走吧,别看了。”程砚川捂住她的眼睛,把她的头转回来,拉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绕了一条远路,从另一条小路翻过去,兜了个大圈子去跟其他人汇合。
“知薇——!季知薇——!你在哪儿呢——!”
季知薇加快脚步,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那边挥手:“这儿呢!”
陈雪梅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我转个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野猪叼走了!”
“嘿嘿,不小心走远了点。”季知薇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过了一会儿,季知薇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糟了!”
“怎么了?”陈雪梅问。
“我裤兜破了!钱票不见了!”季知薇把裤兜翻出来,果然,裤兜底部裂开了一条缝,空空如也。
陈雪梅脸色一变:“啥?丢了多少钱票?”
“好几块呢!还有几张粮票!”
“那赶紧找啊!”陈雪梅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扒拉地上的落叶。
孙大丫也赶紧弯腰帮忙。
旁边几个婶子听见动静围过来,刘枣花一听是丢了钱票,也跟着着急:“丢钱票可不是小事,来来来,大伙儿帮着找找!”
一群人低着头,在落叶堆里扒拉。
季知薇一边弯腰假装找,一边不动声色地带着众人往一个方向走。
然后,前面拐过一丛灌木的张大妞猛地停住了脚步。
“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那边……”
她伸长脖子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O”形。
“老天爷……那是啥?!”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尖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