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薇对林秀秀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此时正在空间内给养殖园的新成员矮脚马梳毛。
这小东西矮墩墩的,四条短腿敦实有力,鬃毛油亮得像缎子,脾气还特别温顺,见了她就往跟前凑,湿漉漉的鼻尖蹭她手心,蹭得她心都化了。
“你说你,长得跟大号毛绒玩具似的,能拉车还是能驮货?”季知薇一边撸马一边嘀咕。
矮脚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管我呢,我负责可爱就行了”。
空间升级是在昨晚交易完之后触发的,现在已经到了23级了。
作物类多了竹荪和羊肚菌,都是山珍里的尖货,市面上买都买不着。
动物类添了矮脚马和三文鱼,一个能骑能拉车还能卖萌,一个切片蘸芥末,上辈子日料店里的贵价货。
水池里,银红色的三文鱼在水下游弋,鳞片在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季知薇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三文鱼刺身、香煎三文鱼、烟熏三文鱼……
灵田里,新解锁的竹荪和羊肚菌已经下了种,灵雾缭绕间,密密麻麻的竹荪蛋破土而出,白生生的蛋壳顶着小伞盖,看着就喜人。
季知薇起身,溜达进了阁楼。
她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走,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物资,米面粮油、肉蛋果蔬、卫生纸洗衣液肥皂、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五金工具、布料棉花……满满当当码到了屋顶,堆得比人还高。
说实话,重生到现在,阁楼里的物资她压根没怎么动过。
在乡下过日子简单,吃的菜灵田里现摘现吃,鸡蛋鸭蛋捡都捡不完,牛奶蜂蜜多到交易面板都收不过来,只有偶尔馋了,才会动用这些吃食方面的物资。
更关键的是,很多东西现在都见不得光。
在这个年代,突然拿出一个自热火锅或者一瓶精华液,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所以阁楼里的很多东西,大部分都要等到改革开放之后,才能慢慢的拿出来用。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在京市了,有自己的房子,把这些物资过个明路,慢慢消耗,正合适。
“不急不急,慢慢来。”
季知薇拍了拍货架,顺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盒草莓冰淇淋,边挖边往灵田走。
日子清闲了两三天。
喇叭里赵铁柱的破锣嗓子又响了:“全大队注意!秋收开始了!明天起,全体上工,男女老少齐上阵!抢收抢种……”
季知薇窝在堂屋的竹椅上,听到喇叭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又要秋收了……”
时间可真快啊!
去年秋收,她跟程砚川搭档收苞米,被一条蛇吓得差点当场升天,然后程砚川两颗石子把蛇解决了。
后来秋收结束下了一场大雨,他们赶在雨来之前把粮食全部抢收归仓,她跟程砚川在晒谷场上淋得浑身湿透,对视着笑。
一年了。
她叹了口气,把抱枕放下,仰头望天。
秋收又要来了,又要累成狗了。
陈雪梅蹲在知青院门口,脸上的表情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想到明天要下地,我腿就软了。”
“秋收很累吗?”魏华英路过听到她这么说,好奇的问了一句,她没经历过秋收。
“累,超级累,能累掉半条命……你多保重吧!”陈雪梅生无可恋回复。
魏华英被她这副样子给吓到了,咽了咽口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村口老槐树底下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季知薇到的时候,婶子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堆,揉着惺忪的睡眼唠嗑。
但她很快发现,今天地里多了好些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人。
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后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有个叼着草茎的瘦高青年,一边打哈欠一边扛着镰刀,步子拖拖拉拉,被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踹了一脚:“给我麻利点!今年再偷懒,年底别想吃肉!”
季知薇扫了一圈,心里有数了,都是平时在村里晃荡不干活的,秋收家里缺人手,被爹娘拿棍子撵下地的。
几个年轻后生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黏在了知青堆那边。
主要是林秀秀。
林秀秀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旧褂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脚上蹬着解放鞋。
她本来就是城里姑娘,皮肤底子白,五官也好看,即便是这身朴素的打扮,站在一群晒得黑红粗糙的村姑中间,也格外扎眼。
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后生目光黏在她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其中一个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嗓门嘀咕了句什么,两人嘿嘿笑了两声。
林秀秀感受到了那些视线,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越来越臭。
她本来就因为回不了城的事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看,那股压了好几天的火气“噌”地就蹿上来了。
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猛地转头瞪过去,嗓门又尖又利:“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同志啊?!”
几个青年被凶得一愣。
然后其中一个歪着嘴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林知青,你自作多情什么呢?我们看的是前面那片苞米地,谁看你了?”
另一个跟着附和:“就是,我们看方向呢,你站那儿挡着我们的视线了。而且,你要是不看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看你?”
第三个更绝,上下扫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再说了,有什么好看的?你比人家季知青差远了,瞎讲究。”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青年全笑了。
“你——”林秀秀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攥着镰刀柄的手气得直发抖。
她想反驳,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争辩就成了她真的以为人家在看她,那更丢人。
“行了行了,都干活!”小组长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游手好闲青年们嘻嘻哈哈地散了,临走还故意往林秀秀那边瞟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走的时候眼睛也瞟到了不远处的季知薇和陈雪梅,但他们不敢多看。
陈雪梅有孟明辉护着,季知薇也有程砚川护着,而且季知薇这人,全大队都知道,性子硬、不好惹,谁闲得慌去招惹她?
周围几个婶子听见动静往这边看,刘枣花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胖婶嘀咕:“这林知青也是倒霉,被赵二狗那帮混子盯上了,那几个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啥事不干,就会在村里晃荡。”
林秀秀狠狠地剜了那几个后生一眼,转过头来,用力吸了吸鼻子,攥着镰刀往地里走,步子又急又重,脚底下的土块被踩得稀碎。
季知薇在地头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挑了挑眉。
赵二狗那几个后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但大错不犯,赵铁柱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林秀秀那张嘴得罪了太多人,婶子们都不待见她,自然没人帮她出头。
她收回视线,没再多看,她不打算管。
林秀秀跟她不对付,从下乡第一天到现在。
哪怕现在被那几个后生戏弄了,狼狈得眼眶都红了,林秀秀转过头来扫视人群的时候,目光看到自己,那眼神里的东西,和之前一模一样。
嫉妒、恶意、算计……
季知薇坦然回视。
林秀秀狠狠收回目光,弯腰下地,镰刀砍在苞米秆上,咔嚓咔嚓,砍得比谁都狠,像是在拿苞米秆子出气。
季知薇中途休息擦汗,目光扫过隔壁那块地,程砚川正弯腰砍秆子,镰刀落下去咔嚓咔嚓的,一排排苞米秆齐刷刷倒下,码得整整齐齐,那速度比旁边的壮劳力快了不止一倍。
她正看着,程砚川忽然直起腰来,隔着半片地跟她对上了目光。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手比了个喝水的动作。
季知薇冲他弯了弯眉眼,低头继续掰苞米。
身后忽然传来陈雪梅压抑的哀嚎:“我的腰……我的胳膊……这才第一天……”
“你小声点,别让大队长听见。”谢书琴在旁边冷静提醒。
季知薇没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