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薇的大学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如鱼得水。
上课不费劲,毕竟基础在那儿摆着,老师讲的东西她上辈子学过一遍,听起课来跟听评书似的,轻松得很。
下课也不闲着,要么去图书馆窝着,要么跟季知瑶、谢书琴她们凑一块儿啃个苹果聊个天,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唯一的“烦恼”,就是太出名了。
省状元的光环跟个随身喇叭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她。
食堂打饭,打菜阿姨认得她,手一抖多给半勺红烧肉;图书馆借书,管理员一看她借书证就笑:“哦,那个状元啊,多借两天没事儿。”
连体育课跑步,旁边都有同学嘀咕:“那就是季知薇,黑省状元,395分那个。”
季知薇一开始还解释两句“也没什么窍门”,后来干脆佛了,谁问都是三连:“多看书,多做题,别熬夜。”多一个字都不说。
学业很顺利,空间当然也没有落下,灵田稳步升级,积分哗哗往上涨,小金库越来越厚实。
手头宽裕了,她就开始琢磨——钱搁着也是搁着,得让它生钱。
这天课间,她正趴在桌上打盹,前排的王建国忽然回头,压低嗓门:“季知薇,你之前是不是打听过房子?”
季知薇一下清醒了:“怎么,有消息?”
“我邻居家亲戚,在西城那边有套三进院,急着出手。房子老得很,好几年没正经修了,房主急着用钱,价格压得低。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牵个线。”
季知薇眼睛亮了:“三进院?多少钱?”
“他开价三千二,但听那意思,能砍。”
季知薇周六就杀了过去。
房子在西城一条热闹的胡同里,出门就是菜场、供销社、公交站,位置比她现在住的那套还好。
可一推开门,季知瑶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是三进的,占地不小,但破也是真破——前院正房的房顶塌了一角,厢房的窗户纸糊得跟补丁似的,后院的压水井锈得转不动,墙根底下长了一圈杂草,房梁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纹。
季知薇嘀咕:“这能住人吗?”
不过依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房子破归破,可这地段,这面积,这胡同的敞亮劲儿,搁后世,后面加三个零都有人抢。
地皮在这儿摆着呢,房子修修补补总能住,即使住不了,地皮可不会长腿跑了。
房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孙,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说:“房子是老宅子,底子好,就是这几年没人拾掇,修一修就好了。”
季知薇点了点头,开口就砍:“两千五。”
孙师傅差点蹦起来:“两千五?!姑娘,我这可是三进院!前院后院加起来十来间房呢!”
“十来间房没错,可房顶塌了,房梁裂了,压水井锈死了,墙根底下都长树了。”季知薇掰着手指头数,语气不急不缓,“我修下来,没有两千块打不住。三千二加两千,五千多了,我图什么?”
孙师傅噎住了。
最后来回拉扯了两轮,两千七成交。
从房管所出来,季知薇笑意盈盈:“真好啊,又多了一套房。”
房子到手之后季知薇先找了手艺好技术硬的师傅帮忙修缮,该换的瓦换了,该抹的墙抹了,枯树刨了重新栽了棵枣树,压水井掏干净换了新井台。
前前后后修了快两个月,花了不到八百块钱,院子脱胎换骨。
季知薇看着修葺一新的三进院,心里美得冒泡——这地段,再过几十年,这套院子后头得加好几个零。
转眼暑假一到,兄妹几个收拾收拾回了沪市。
季知薇一进家门就瘫在了沙发上:“妈,我想你做的红烧肉想了一学期了。”
“少来,我看你在京市吃得也挺胖。”陈香莲嘴上嫌弃,手上却麻利地进了灶房。
没几天,程家也来了沪市。
程砚川这回是带着任务来的——订婚。
之前在京市双方家长已经商量好了,这回挑了个好日子,两家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办了一场订婚宴。
程砚川那天穿着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给季峰和陈香莲敬茶的时候,手稳得很,可季知薇注意到他耳根红了一路。
订婚宴散场的时候,程静姝拉着季知薇的胳膊晃:“知薇姐,那你跟我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季知薇想了想:“等我毕业吧。”
“那还得三年呢!”
“谁说的。”季知薇弯了弯眼睛,“我学分修得快,没准儿能提前一年毕业。”
程静姝眼睛一亮:“那你加把劲!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时间一晃,1980年夏天,季知薇提前一年从清大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陈香莲和季峰专程从沪市赶过来,林婉清和程振国坐在台下第一排,两家人凑一块儿,拉着横幅拍了张巨幅全家福。
季知薇穿着学士服,被程砚川揽着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婚礼在秋天办,不大操大办,但该有的都有。
程砚川那天穿了一身新军装,季知薇穿了件大红嫁衣,两个人往堂前一站,季知瑶在底下举着相机咔咔拍,边拍边跟秦荞安嘀咕:“小妹今天真好看。”
秦荞安怀里抱着个奶娃娃,一边拍着哄一边笑:“是啊。”
那奶娃娃是季知屿和秦荞安的儿子,刚满半岁,白白胖胖的,谁抱都不哭。
季知薇从秦荞安手里接过来,小娃娃揪着她的嫁衣带子就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一片。
“哎哟,你姑今天结婚,别捣乱!”季知薇笑着把他塞回季知屿怀里。
季知瑶那厢也没闲着——年初的时候,她在学校认识了物理系一个学长,姓沈,高高瘦瘦的,戴副眼镜,话不多。
但每次季知瑶去食堂打饭,他都“恰好”排在后面,“恰好”帮她端汤。
季知瑶回来跟季知薇嘀咕:“你说巧不巧,每次都能排到一起。”
季知薇翻了个白眼:“二姐,人家那是喜欢你,故意跟你制造偶遇呢。”
季知瑶脸一红:“胡说八道!”
后来沈同志果然表了白,季知瑶扭捏了两天,点了头。
陈香莲知道后乐得合不拢嘴,在电话里念叨了半个钟头:“好好好,都找了,都找了好啊……”
灵田等级已经冲到了一百二十级,十三亩灵田打理得跟锦绣花园似的,养殖园里的动物换了好几茬,各种珍稀品种轮着番地养。
小金库里的数字她都快懒得数了。
名下资产——京市六套四合院,两间商铺店面,沪市两套房子。
她把账本合上,往床上一躺,盯着房梁,忽然笑出了声。
当初穿过来的时候,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攒钱,买房,躺平当咸鱼。
现在看看,钱是攒了,房子是买了,躺平嘛……
也不是不能躺了。
“想什么呢?”程砚川洗完澡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她。
季知薇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想——这日子可真好。”
窗外传来弄堂里邻居家的收音机声,断断续续放着样板戏,混着远处小孩嬉闹的笑声。
程砚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弯了一下:“以后会更好。”
季知薇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往他肩头一靠:“那必须的。”
星星向荣,日子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