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戈尔坐在弗雷塔领主长屋的高背椅上,脸色阴沉。
“损失?”
罗戈尔的声音不高,却压得长屋里一片寂静。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皮埃尔,这个法兰克奴隶如今诺斯语已说得相当流利。
“领主大人,乌普兰人攻占弗雷塔后,似乎打算长期占据,并未运走仓库的粮食和物资。真正的问题是人口,战乱让居民逃散,如今返回的还不到原来的三成。”
皮埃尔立刻躬身,条理清晰地汇报。
罗戈尔听完,目光从皮埃尔身上移开,落在身旁的库尔夫脸上。
“派出小队,去各个农场散布消息。告诉那些躲藏的居民和自耕农:乌普兰的贡纳尔在宴会后伏杀英雄,背信弃义。现在,这个卑鄙的雅尔已经战败,付出了代价。”
本还因领主倚重奴隶生气的库尔夫,见领主大人终于叫到自己,心情瞬间舒畅,领命转身大步走出长屋去安排人手。
“罗戈尔领主,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要事相求。我的雅尔,乌德瓦拉的领主哈德尔,正被日德兰小国王的军队围攻,情势危急。”
命令刚下达,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拉格纳便适时地向前一步。
“恳请您出兵相助,解救乌德瓦拉之围。”
他等库尔夫离开后,才恭敬地对罗戈尔开口。
罗戈尔闻言,陷入沉默,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橡木桌面,目光投向长屋墙壁上悬挂的盾牌。
弗雷塔刚刚遭受突袭,元气未复,此刻出兵风险太大。
“你现在就返回乌德瓦拉。告诉哈德尔雅尔,让他立刻派人通知日德兰小国王。”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拉格纳说道:
“我,罗戈尔,愿意作为见证人,主持他们之间的谈判。”
拉格纳见罗戈尔拒绝出兵,心头一紧。
他在乌德瓦拉的农场和妻子拉葛莎都岌岌可危,忍不住还想开口恳求。
“但...”
还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罗戈尔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丹麦小国王。”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铁砧敲击般清晰。
“以奥丁之名起誓,如果他拒绝谈判,他将面临渡鸦之友与哥特兰雅尔的共同审判。”
拉格纳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瞬间抓住重点,哥特兰雅尔,罗戈尔领主又找到了新的盟友!
虽然罗戈尔没有直接派兵,但能以众神之王的名义起誓,并拉上强大的哥特兰作为威慑,这已经算是给了一个合适的答复。
他猛然想起自己从乌德瓦拉赶来求援,路上已耗费了十几天。
如今每一刻都万分宝贵,再耽搁下去恐怕真来不及了。
继续恳求显然无济于事,甚至可能惹恼眼前这位跟他关系不错的雅尔。
于是他立刻躬身,果断地说道:
“感谢您的裁决,罗戈尔领主,我这就赶回去!”
说完拉格纳便不再停留,匆匆转身大步离开长屋。
目送拉格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罗戈尔片刻未停,径直走向都阿林的铁匠铺。
炉火映照下,独眼老铁匠正佝偻着腰捶打铁片。
“都阿林,挑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开始锻造防具,我要让所有人都装备上镶铁盾牌,镶铁皮甲!”
罗戈尔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道,他的声音比铁砧声更冷硬,目光紧紧锁着老铁匠。
经历了乌普兰和弗雷塔的连续两场硬仗,看着森人战士那些几乎只能算厚实毛皮的“防具”在利斧面前不堪一击。
“抓紧时间,分步骤开始,人手你挑!”
事实毫不留情地戳破维京战士的骄傲,罗戈尔内心积压的怒火和焦虑化作了此刻的坚决。
牺牲防护换机动?就是穷!
罗戈尔根本没给都阿林任何反驳或推诿的机会,下达命令时的面容异常严肃,眼神凌厉地直视着对方。
铁匠铺里只剩下沉闷的捶打声作为回应。
罗戈尔没有停留,转身离开热浪和火星充斥的工坊。
“去清点战利品。”
他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法兰克奴隶皮埃尔简短地说道。
两人很快来到临时关押战俘和堆放物资的营地前。
皮埃尔拿出刻刀和木板,开始记录。
罗戈尔则环视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乌普兰俘虏和堆放在一起的武器物资,表情看不出喜怒。
“武器点清楚了吗?”
罗戈尔对皮埃尔说道。
“战斧总计两百三十七把,缴获的麦子和腌肉大概够我们所有人吃十天左右,领主大人。”
皮埃尔拿起木板汇报道,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最重要的数据:
“我们还俘虏了七十四个乌普兰人,领主大人。”
...
与此同时,乌德瓦拉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
在日德兰小国王戈多弗里德带领军队来到科加农时,哈德尔就已经跪地投降,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这位野心勃勃的雅尔在失去了继承人后,仿佛只剩下苟活二字。
毫无尊严,连一点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便交出了自己的统治权和领地控制权。
乌德瓦拉的领主长屋内, 日德兰小国王戈多弗里德坐在主位。
“陛下,如果您想统一卡特加特,东约特兰的罗戈尔是个威胁。”
哈德尔松侍立在一旁,弓着身子,口中正急切地提起罗戈尔:
“西约特兰的雅尔斯图拉便是被他杀死,那家伙野心勃勃一直在扩张领地,势必会影响您的统一计划。”
表里不一的哈德尔想将罗戈尔也拉下水,借此转移日德兰小国王的注意。
听着哈德尔提起东约特兰雅尔,戈多弗里德有些诧异,眉头微皱。
他只是找个借口扩张领地,这个哈德尔松反复提及的名字。
他最近在边境部落和商队口中也听到过不少次,似乎是个崛起的新势力。
有些好奇的日德兰小国王直接打断了哈德尔的话,抬手示意他停下,问道:
“等等,哈德尔,这个东约特兰雅尔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在意?”
不等哈德尔松回话,坐在国王右侧的日德兰军事统领。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陛下,我听过这位东约特兰雅尔的名号!”
他粗犷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哈德尔松,在长屋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