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戈尔带着从哥特兰交易来的物资返回了弗雷塔。
一进入定居点,他就径直走向铁匠铺。
让人将一袋袋沉重的铁矿卸在老铁匠都阿林脚边。
“老头,省着点敲,这些够你敲到来年春天了。再喊铁不够,我就把你那宝贝胡子塞进炉子里当引火。”
罗戈尔笑吟吟的看着独眼老铁匠说道。
“哼,小子,小心索尔嫌你嘴太臭,下次雷劈歪了砸你头上。”
都阿林用仅剩的眼睛瞪了罗戈尔一下,没好气地回敬道。
罗戈尔咧嘴一笑,转身回到长屋,索娅服侍他泡澡。
将海上航行的疲惫褪去,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斯拉夫套装。
走出长屋,罗戈尔开始巡视自己亲手建立的中世纪大农村。
此时的弗雷塔定居点已初具规模,坚固的原木围墙取代了最初的简陋栅栏,明显比之前见过的达拉堡更为牢靠。
围墙内,新搭建的长屋错落,当地的自耕农似乎也认可了他的身份。
不少领民正用兽皮,毛料在空地上交换所需。
罗戈尔环视着自己的领地,心中盘算着:
防御是够了,但粮食产量不足,养不活那么多常备军,没有常备军他就守不住自己的领地,人口还得再想办法。
...
“小子,该向诸神献上敬意了,祈求新一年的庇佑。”
在都阿林的建议下,罗戈尔开始筹备春季祭典。
罗戈尔点头应允,再怎么样信仰可是稳定人心的重要途径,不能不管。
索娅随即带领萨米女奴们忙碌起来,她们准备了九头健壮的成年驯鹿作为祭品。
接下来就需要决定祭祀哪位神明,祈求丰收与生产,和平时期人们通常会选择华纳神族的芙蕾雅女神。
但罗戈尔早已下了决定,他选择了众神之王奥丁。
他需要强化自己“渡鸦之友”的传奇色彩,向领民和潜在的敌人昭示他与战争,智慧之神的紧密联系,这比祈求单纯的丰收更能巩固他的权威。
三天后,弗雷塔聚落的居民和附近的自耕农聚集到河边。
在这之前,索娅再次将碎鱼肉和松鼠尸体抛洒在河岸附近。
当人群到来时,成群的渡鸦群在天空盘旋,翅膀拍打声像一阵骤雨。
“瞧!领主大人连渡鸦都能召来,和去年晋升雅尔时一样...”
人群里响起低语,一个裹着毛皮的老农拽住身旁青年的胳膊说道。
“雅尔肯定是得到了诸神的垂青!”
青年也瞪圆眼睛,点头惊道。
祭礼开始时,罗戈尔抽出老铁匠锻打的祭刀。
刀锋划过九头驯鹿的脖颈,滚烫的鹿血流入木盆。
他用染血的手抹过脸颊,留下一道暗红痕印。
那只叫海姆斯基的乌鸦稳稳立在罗戈尔肩头,他侧头低唤:
“该干活了,海姆斯基。”
乌鸦轻轻地啄了下罗戈尔的额发,振翅飞向天空,它总这样报复主人用诺斯语骂它“傻瓜”的玩笑。
血顺着刀柄滴进泥土,罗戈尔面对翻滚的河水举起双臂,喉间滚出沉厚的祷词:
“众神之王奥丁!请用您的矛尖守护这片土地,让田地更加肥沃,让男人扛起斧头平安归乡……”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人群,所有人屏息垂首。
忽然天空中盘旋的渡鸦开始哄叫,海姆斯基在树杈上发出刺耳嘎嘎,让主人显得更加不凡。
弗雷塔的春季祭典结束后,聚集的自耕农和居民们带着安心的神情散去。
他们亲眼见证了领主罗戈尔与渡鸦的联系,以及他向奥丁献祭的场面。
这让他们对这位不凡的领主充满信心。
虽然去年雅尔大人向他们征收了额外的保护费,但此刻他们觉得缴纳这项税收是值得的。
...
与此同时,在乌普兰的领主定居点锡格蒂纳,领主长屋内的宴会正酣。
乌普兰雅尔贡纳尔和他的宾客们听着吟游诗人传唱最新的英雄事迹——东约特兰雅尔屠龙的壮举。
宾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但贡纳尔听着听着,脸色却沉了下来。
因为这故事中的罗戈尔风头正劲,甚至已经盖过了他这位圣地领主的名声,这让他内心涌起强烈的不满和嫉妒。
当诗人唱到罗戈尔被渡鸦环绕的场景时,贡纳尔终于忍不住,粗声打断道:
“等等!这个渡鸦之友、屠龙者罗戈尔,他到底是谁?”
吟游诗人立刻停止了弹唱,恭敬地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信息:
这位东约特兰领主似乎是一名森人,在上一任雅尔失败后,他带领部队击败西约特兰的斯图拉成为新任领主,以及在梅拉伦湖斩杀巨兽的事迹。
贡纳尔起初听着,脸上带着轻蔑的嗤笑,对这些“传奇”不以为然。
但当诗人提到罗戈尔身边有一位萨米女奴,并且地位颇高时,贡纳尔突然眯起了眼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
他立刻追问诗人:
“那个弗雷塔定居点里,像这样的萨米女奴有多少?”
吟游诗人被问住了,他当时注意力全在那巨大的“龙骨”上,哪会去细数女奴的数量,只能含糊地摇头表示不清楚。
宴会结束后,贡纳尔立刻召来一名心腹手下,沉声命令道:
“带一队人,去东约特兰走一趟。以我的名义,邀请这位‘屠龙者’罗戈尔来锡格蒂纳做客。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道:
“给我查清楚,他身边那个萨米女奴,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不是谢尔蒂那老东西的女儿!”
贡纳尔在长屋中烦躁地踱步。
去年他收到确切消息,梅德尔的领主意图侵吞索莱夫特地区,为此派遣森人劫掠了当地的萨米人部落。
紧接着,萨米人首领谢尔蒂那个老东西就派人传来噩耗——他的女儿,也就是贡纳尔计划联姻的对象,也在那场劫掠中失踪了。
想到这里,贡纳尔忍不住低声咒骂:
“该死!”
他原本计划通过迎娶谢尔蒂的女儿,将乌普兰北部的萨米人势力纳入囊中。
这下好了,联姻的关键人物没了,单凭他乌普兰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强行攻打北部那些桀骜不驯的雅尔们。
贡纳尔越想越懊恼,他猛地停下脚步,思路越发清晰,他说服了自己。
那个东约特兰领主罗戈尔身边地位特殊的萨米女奴,极有可能就是谢尔蒂失踪的女儿,他贡纳尔未过门的未婚妻!
因为约特兰地区根本没有萨米人部落,一个萨米女奴突然出现在那里,还备受领主重视,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