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纳尔咀嚼着食物,突然放下手中的骨头。
“罗戈尔领主,我听说你身边有些萨米女奴?”
他站起身凑近罗戈尔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意味问道:
“不知…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罗戈尔闻言,心知这乌普兰的雅尔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他抓起亚麻布擦了擦沾了油脂的珠串胡须,随即也站起身。
“我是来做客的,长屋主人!不是你的囚犯!”
毫不避让地与凑到近前的贡纳尔对视,眼神冰冷地回道。
贡纳尔被这直白而强硬的顶撞噎住,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或威胁。
但罗戈尔那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眼神,让他感到一股寒意,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罗戈尔言罢,不再看僵在原地的贡纳尔,直接抚着腰间的剑柄,转身大步走向长屋的门口。
两名乌普兰守卫下意识地横跨一步,试图阻拦他的去路。
“怎么?乌普兰是想和我开战吗?”
罗戈尔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守卫和整个长屋的人,用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吼道。
“你们是想跟屠龙者开战吗!”
“屠龙者”的名号如同惊雷般在长屋中炸响,这些天锡格蒂纳上下都在传唱他的事迹。
门口的守卫也不例外,此刻被这声怒吼震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罗戈尔抓住这瞬间的迟疑,肩膀猛地发力,直接撞开挡路的两人,快步跨出长屋门口。
他迅速与在营外空地等候的八十名护卫汇合。
“马上出发,返回领地!”
罗戈尔一与自己的护卫汇合,立刻对围上来的小队长下令。
乌普兰雅尔肯定是知道了索娅的事。
荣誉受损对维京人来说,根本没有回旋余地,只能开战。
他已经没理由在乌普兰逗留,回去备战是唯一的回应!
罗戈尔带头前往停船的河湾,护卫们紧随其后,八十人队伍毫不迟疑地调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当罗戈尔一行离开锡格蒂纳营地后。
长屋内的贡纳尔才从被顶撞的震惊和罗戈尔那可怕眼神的余威中挣脱出来,随即陷入了暴怒。
“他竟敢!一个小小东约特兰的雅尔,一个森人出身的家伙,竟敢如此对我!”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咆哮道。
贡纳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小领主的气势完全震慑住。
但旋即,他脸上又泛起一丝充满算计的冷笑。
在发出邀请的同时,贡纳尔已经派出了三百名战士,前往突袭弗雷塔定居点了!
他想象着罗戈尔得知老巢被端时的表情,心中一阵快意,迅速恢复了理智,对近侍命令道:
“马上带人出发,他们乘船返回需要时间,你带精锐抄近路赶到上游河道埋伏!记住,我要活的!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森人出身的泥巴种!”
贡纳尔眼中闪过狠厉,嫉妒使人扭曲这话可不是假的。
...
与此同时,在弗雷塔定居点,库尔夫正面临严峻的河滩防御战。
之前修复的木桥此刻发挥了作用,它横亘在河道上,成功阻挡了乌普兰长船直接驶入定居点腹地。
但这并不能阻止敌人登陆,乌普兰的三百名战士纷纷跳下长船,乌泱泱地冲上了河滩,开始涉水或绕行木桥向定居点围墙发起冲击。
库尔夫虽然提前察觉了敌情,但此刻却陷入了困境。
这不是上次,可以主动出击,防守战无法发挥森人战士擅长的袭扰战术。
即使经过拉格纳的训练,森人战士与这些乌普兰精锐一对一也只能勉强抵挡。
更糟糕的是,罗戈尔带走了八十名护卫,此刻弗雷塔能投入战斗的森人已不足两百人,兵力处于明显劣势。
老铁匠都阿林也站在了木墙墙头,他手里紧握着一柄沉重的锻锤,浑浊的独眼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和库尔夫指挥着战士们准备防御,箭矢和石块开始向冲来的乌普兰人倾泻,试图减缓他们的脚步。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为定居点内索娅带领的萨米女奴和其他居民争取疏散的时间。
至于之后?库尔夫很清楚罗戈尔的命令:能守则守,不行就放弃弗雷塔,保存实力。
“都阿林,再挡他们一会,我们就撤退!”
他看着下方汹涌的敌人,对身边的都阿林低声道。
“库尔夫,管好你自己!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抡锤子,什么时候该跑路!”
都阿林傲娇地哼了一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铁锤,想起罗戈尔的话,那小子还想让他多活几年,哈哈。
...
罗戈尔带领八十名护卫离开锡格蒂纳不久。
正沿着河岸林地行进,试图尽快赶回停船的河湾。
“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突然,一名眼尖的小队长指着后方急促地报告。
罗戈尔回头望去,只见远处林中人影绰绰,显然追兵已至。
他心中一沉,知道乌普兰雅尔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处理掉这些尾巴,我们没法安心上船。”
他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对众人说道。
罗戈尔迅速观察地形,发现前方河岸有一个明显的反斜。
“去那个反斜后面!散开埋伏!”
听到指令护卫们快步赶至背身处,在低地依托灌木分散隐蔽起来。
罗戈尔也伏低身子,紧盯着来路。
很快,一支约三十余人的乌普兰小队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速度不快,显然并非为了追击,只是想咬住罗戈尔队伍的踪迹,为在上游河道设伏的大部队提供准确位置和预警时间。
这队斥候追至反斜处,领头的队长勒住矮马,警惕地探头向坡下张望,想确认罗戈尔队伍的动向。
就在他伸头的瞬间,一柄锋利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进了他的脑门!
“杀!”
埋伏在四周的八十名护卫同时暴起,箭矢和投矛如雨点般射向惊愕的乌普兰斥候。
伏击的突然性加上绝对的人数压制,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罗戈尔的护卫以极小的代价,将这队负责追踪的三十余名乌普兰追兵全数歼灭在河岸边的反斜下。
罗戈尔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冷声道:
“尾巴应该清理干净,快走,去河湾上船,兄弟们!”
队伍再次开始赶路,朝着停船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