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灼热的炉火旁。
罗戈尔正和都阿林奋力捶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五个年轻的森人学徒在一旁卖力地鼓动风箱,搬运木炭和半成品。
罗戈尔打算把他们培养成未来的流水线师傅,以后带动工业发展就靠他们了!
这时,一名森人守卫匆匆跑来报告:
“大人,有一队自称是乌普兰使者的人来咱们营地了,现在就在门口!”
罗戈尔闻言,手中的锤子顿在半空,双眉立刻紧锁起来。
乌普兰的使者?难道对方察觉了他收留萨米人,甚至可能知道了索娅的真实身份?
罗戈尔放下铁锤,解下皮围裙,大步走向营地门口。
只见一名穿着锁子甲的维京战士,正骑在一匹矮壮的北欧本土马背上,身后跟着四名步行的随从。
这种马肩高仅约一米二,在斯堪的纳维亚主要用作驮运和代步。维京人不是不想培养骑兵,是真没有马啊~!
罗戈尔走到近前,朝对方点了点头。
那名领头的维京战士开口,声音平板地报上名字:
“我是拉图,奉乌普兰雅尔贡纳尔之命前来。”
说完,他就那么看着罗戈尔,似乎在等待下文,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罗戈尔丝毫没有邀请他们进入聚落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着。
拉图等了一会儿,只好再次开口表明来意:
“我们的雅尔邀请您前往锡格蒂纳做客,传奇的渡鸦之友,约特兰的屠龙者。”
罗戈尔听完拉图的邀请,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会考虑这份邀请。如果有空的话。”
他的回应简短而冷淡,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这次会面的热情或承诺。
罗戈尔表现得如此寡言少语,让使者拉图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他只好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贡纳尔雅尔期待您的到来。”
随即调转他那匹矮壮的马头,带着四名随从离开了弗雷塔营地门口。
看着乌普兰使者远去的背影,罗戈尔眼神锐利。
“带人跟上去,盯着他们。如果这些人中途折返,或者有别的异动,直接射杀,不用汇报。”
他立刻叫来一队森人斥候,指着拉图等人消失的方向命令道。
斥候领命,迅速没入林间小道。
罗戈尔这才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领主长屋。
一进屋,他便开始烦躁地踱步,眉头紧锁。
乌普兰使者突然造访,贡纳尔点名邀请,这让他非常担心索娅的事情已经暴露。
就算现在将索娅送过去,对方也不会轻易罢手,更何况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这只会迫使自己提前面对乌普兰这个强大的对手,这是他一直想要极力避免的局面。
罗戈尔在长屋中踱步,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把索娅叫来。
想要询问关于这件事的看法,例如她被劫,萨米人的反应会是什么样,又或者那个乌普兰领主是否认得她。
但话到嘴边,罗戈尔又选择了沉默。
虽然这段时间索娅表现得非常乖巧,尽心尽力,忠诚度似乎没有问题。
然而,一旦他主动揭开这个盖子,给了对方脱离自己的希望,那局面可能就再也无法控制。
更何况,说到底和自己一起的森人参与了那场劫掠,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仇人。
索娅察觉到了罗戈尔的烦躁和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前,像之前做过的那样,蹲下,伸出双手到罗戈尔腰间。
罗戈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再次体验了萨米人的酷刑。
当索娅结束按摩离开长屋后,罗戈尔确实感到神清气爽,紧绷的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这次乌普兰的邀请,摆明了就是试探,他必须得去一趟,看看情况。
如果能消除敌意更好,就算不能,他也必须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
他立刻叫来库尔夫,果断吩咐道:
“库尔夫,你看守好营地。如果乌普兰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来犯,打得过就守,情况不对就放弃弗雷塔,带人撤走,一切以保存实力为主。”
接着,他又找到正在铁匠铺敲打铁胚的都阿林,同样叮嘱道:
“老头,如果营地出了什么事,别逞强,跟着库尔夫走。”
“嗯?小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罗戈尔也不想解释,直接挥挥手,走向训练场。
安排完一切,罗戈尔不再犹豫,点齐八十名森人护卫,动身前往乌普兰的锡格蒂纳。
八十这个人数是他仔细考虑过的,带的人太少不安全,带得太多敌意又太明显。
这个数量既能展示力量,又不至于让对方反应激烈。
我一个土匪头子带八十号人吃酒很合理吧!
你也不可能缺这点对吧!
经过几天的旅程,罗戈尔中途几次向遇到的农户打听方向,才终于找到了锡格蒂纳聚落。
一开始,他带着八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出现在对方镇门时。
着实把乌普兰的守卫吓了一跳,自家雅尔才派出主力部队执行任务,这边就来了支百人部队。
但当罗戈尔报上自己的名号,守卫们立刻改变了态度,恭敬地将他引向领主长屋。
但对方说他的护卫不许入内,罗戈尔直接表示,这都是我兄弟,不让他们进,那我走?
无奈,当地守卫只好放罗戈尔和八十名护卫进入锡格蒂纳。
步入长屋,一位三十多岁,棕发棕须的维京男子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有些夸张的笑容,张开双臂热情地说道:
“啊~渡鸦之友,屠龙者罗戈尔,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乌普兰雅尔贡纳尔,欢迎来到锡格蒂纳!”
他的热情显得颇为做作。
双方寒暄后入座,贡纳尔口中说着仰慕已久,随即招呼仆人开始上菜,宴会开始。
“罗戈尔领主,关于你的那些传奇故事,真是令人神往。”
席间,贡纳尔显得兴致勃勃,他探身问道: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好奇,那梅拉伦湖中的巨兽,究竟是何等模样?你是如何将其制服的,能否亲自讲讲?”
他表面认真听着罗戈尔简略的讲述,不时点头,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然而罗戈尔注意到,这位乌普兰领主在点头时,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嘴角偶尔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
贡纳尔内心早已认定这些事迹不过是夸大其词的吹嘘。
什么屠龙,什么渡鸦,都是这个森人出身的雅尔为了抬高身价编造的骗局,他压根就不信。
罗戈尔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屑,很快便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称赞起桌上的烤鱼和野猪肉。
贡纳尔咀嚼着食物,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罗戈尔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