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营地的泥地上堆满缴获的兵器。
“二十把能用的剑,能找到的就这些了,大人。”
库尔夫用斧柄拨开几把缠着水草的维京剑。
“全是羊毛填充的垃圾,有些已经发臭了,不如直接扔了。”
他踢了踢脚边被血黏成硬块的羊毛皮衣,一脸嫌弃的说道。
“恩,拿回去晾干,拆开还能做成火把,别浪费。”
罗戈尔蹲下来扯开一副皮甲的内衬,霉斑混合着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让都阿林把这些战斧丢进熔炉,全都熔了重铸。“
他站起身时,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战斧。
有些斧柄都已经开裂,斧刃也犬牙交错,都是些老古董了。
不少裂成两半的粗制木盾被堆在一起,罗戈尔实在没眼看。
竟然连铆钉和包边都没有,断成两半都是好的,甚至有些盾牌一斧头下去,直接变成碎木料:
“这些,就当柴火吧,没得救了。”
“都记下来,皮埃尔。”
安排好这些垃圾分类,罗戈尔看了一眼来自法兰克的奴隶说道。
除开立法者能刻下几个如尼文,这可就是全营地唯一的文职人员。
“是,大人!”
经过近两月的朝夕相处,皮埃尔终于学会了诺斯语,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这些,都离不开罗戈尔的悉心教导(死命压迫)。
“领,领主大人说,说让您...”
回到营地,皮埃尔跑向营地东侧的露天铁匠铺,将罗戈尔的命令带给了老铁匠。
“停停停,结结巴巴的,罗戈尔那个混小子又给我找活干了是吧。”
都阿林正在为新锻打的钢材进行塑形,见这个外乡奴隶跑来汇报赶忙打断。
“领主大人说,让您重新锻造斧头。”
皮埃尔适时的补充一句,将手中木板递给老铁匠。
“他是不想让我进入瓦尔哈拉了是吗?”
他接过记录物资数量的木板,眼角开始抽抽:
“这么多,把我累死也打不出来,跟他说,干不了。”
”不用让皮埃尔来找我,我过来了。“
罗戈尔手里扛着几柄长剑,从营地门口走了过来。
“你让我给你重铸这么多东西,是想累死我吗,我真是瞎了眼才来你的营地!”
都阿林将手中锻锤狠狠砸在铁砧上,胡子气的发抖。
“哈哈,你不就是个老瞎子吗,都阿林,不来我的营地,难道留在森林里给棕熊加餐吗?”
罗戈尔将肩膀上的长剑哗啦啦扔在老铁匠脚边,突然面色一凝:
“不过,你确实年纪也大了,这样的体力活还是交给年轻人来干,要不要多收几个学徒?”
“学徒?”
老铁匠闻言,板着脸摇头,铁匠这一行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我的技艺可不会随便找个人继承!”
“但你确实也老了,不管你看不看的上,如果你真不想外传,那就分步骤,让我的人给你帮忙,这样也快些。”
罗戈尔继续劝说着老铁匠,一脸关心,其实内心想的却是怎么把流水线搞出来。
“再者,你如果想找一个传承者,我不就是吗,嘿嘿。”
“哼,你,每天能摸多长时间的锻锤?不行,我最多只收一个学徒!”
都阿林虽然没看出罗戈尔的盘算,但还是开口拒绝,这神圣的手艺必须传给有天赋的年轻人,要仔细斟酌。
“我给你五磅白银!外加你死后,给你安排一条长船送你去瓦尔哈拉。哈哈哈。”
罗戈尔眉头一皱,故作肉痛的说道,语气欠打。
“奥丁的胡子,罗戈尔!”
闻言,老铁匠直接抄起锻锤就作势要捶这个嘴贱的混球。
“哈哈哈,别别别,说真的,都阿林,我还想让你多活几年。”
罗戈尔伸出双手连连求饶,最后语气真诚的说道。
“恩,行吧,那就派你的人来给我打下手吧。但你别想让我教他们!”
沉默一阵,都阿林放下了手中锻锤,心中有所触动,早已失去家人的他看着罗戈尔说道。
见老铁匠答应,罗戈尔面上平静回到了长屋。
...
“五天后,召开庭会。”
坐在主位的罗戈尔看向站在大厅的述法者,语气不容置疑。
(注:庭会是北欧人平衡家族间的矛盾,处理财产纠纷或犯罪等行为,领主召开的聚会。)
“所有农户必须派代表参加,每户至少一人,自带三天口粮...”
皮埃尔低头用刻刀记录着罗戈尔的命令,述法者侍立在大厅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这些懒货,领主大人养你们,是为了看你们偷懒吗?”
库尔夫正把十二个新来的森人战士赶往训练场,突然瞥见那个法兰克奴隶来到近前。
“领主大人要召开庭会,还嘱咐务必通知到所有领民,缺席的自由民按逃税论处。”
皮埃尔攥着几根如尼木条,紧张的看向这位高大的蛮人战士说道。
“我明白了,告诉大人我肯定会尽快去办。”
库尔夫板着脸冷冷道,说罢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进入了训练场。
他不知道,领主大人为什么让这外乡奴隶做近侍,还不允许其他人苛待。
......
五天后,农户代表们陆续抵达,进入了这座新建立的聚落。
“去领主长屋排队。”
皮埃尔用法兰克腔调的诺斯语轻声提醒。
他面前摆着三本珍贵的皮质名册,用手指一个一个点着人数。
当最后一位瘸腿农户钻进长屋后,晋升仪式在领主长屋举行。
十二名森人战士在罗戈尔面前跪成一排。
“以奥丁与渡鸦之名,我赋予你们战士的荣耀。”
罗戈尔从怀里掏出十二枚在哥特兰就准备好的银臂环,跪着的战士眼中迸发出狂热。
“奥丁~!”
这样有仪式感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爆发欢呼。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效忠你的雅尔。”
罗戈尔站起身用剑脊拍打第一个森人的肩膀,那人左脸上有道狰狞伤疤,是前段时间战斗留下的。
“以奥丁之名,我愿意永生永世效忠于您,大人!”
疤脸森人半跪着伸出右手扶胸,眼中的狂热愈盛。
一直到最后一位晋升的森人战士完成宣誓,罗戈尔坐回主位,咋说呢,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