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训练场比武过后,拉格纳被罗戈尔留在领地。
在这半个月里,拉格纳与罗戈尔每日切磋武艺,帮助库尔夫训练士兵。
拉格纳对这位年轻雅尔格斗技艺进步的速度感到惊讶。
每一次交锋都能感受到对方更为娴熟凌厉的招式。
拉格纳私下感叹罗戈尔的另一个称号名副其实,宛如神选。
转眼到了送别之日,在弗雷塔简陋的码头边。
“带上它,拉格纳,这样的宝剑才配得上你。”
罗戈尔递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笔直,显然是耗费巨大心力的百折钢打制而成。
“感谢您,慷慨的罗戈尔。”
拉格纳接过这份厚重馈赠,剑的份量和锋芒都远超他惯用的武器。
然而罗戈尔的真实盘算却藏在赠礼之下,这柄能让领主侧目的珍贵武器,一旦被哈德尔所见,足以在乌德瓦拉种下猜忌的种子。
一个雅尔为何如此厚待别家战士?这柄剑就是罗戈尔无声的阴谋...
寒冬迅速笼罩了东约特兰的冻原。
拉格纳离开后,弗雷塔的粮食储备快速消耗着。
皮埃尔杂乱的账目显示,存粮已无法支撑所有人口熬过剩余冬日。
“不能坐等饿死。带上能动的所有人,我们去梅拉伦湖。”
罗戈尔环视领地饥饿的面孔,果断下令。
他知道湖面冰层之下还有活路。
梅拉伦湖的冰层在数日后被沉重的脚步声踏破。
罗戈尔指挥众人凿开冰面,露出下方流动的寒冷湖水。
在领主的命令下,几日前森人族定居者们就取出仓库的亚麻粗线,尝试编织坚韧的渔网。
斯堪的纳维亚虽然早已开始种植亚麻,但这鬼地方的气候使得亩产量极低。
而迫于温饱问题,维京人都以自足为主,极少种植,这使得编织渔网的亚麻弥足珍贵。
与此同时,索娅带领着她的小团体,在罗戈尔促使下加入了这项工作。
他们耗尽了领地内本就不多的亚麻储备,又搜刮了所有能找到的动物肌腱进行编织。
最终,他们勉强凑出了十几张大小不一的渔网,罗戈尔的亚麻库存彻底耗空。
次日清晨,在梅拉伦湖厚厚的冰面上。
森人战士和居民们在罗戈尔的指挥下,将沉重的渔网撒入凿开的冰洞。
第一天的收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捞上来的鱼获堆积如山。
粗略估算竟超过了八百磅,整个冰面上都弥漫着鱼腥味和压抑不住的欢呼。
这巨大的收获暂时驱散了饥饿的阴影。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天捕捞时,几张渔网在沉重的鱼群拖拽下出现了破损。
索娅立刻带着萨米女奴和其他女性居民围坐在篝火旁,熟练地用备用的线绳开始修补破洞。
为了不浪费任何捕捞的机会, 罗戈尔、库尔夫和几个小队长也加入了劳作。
不过他们负责的是在另外凿开的冰洞旁用简易的鱼竿垂钓。
就在大家为持续的渔获稍感安心时,意外不出意外地发生了。
一个小队长手中的鱼竿猛地被一股巨力扯动,他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拖拽着滑向冰洞,噗通一声掉进了刺骨的湖水里!
冰面上瞬间一片混乱,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捞了上来,他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像冷水浇头,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
人群中开始响起不安的低语,有人惊恐地议论:
“是梅拉伦湖女神!我们捞得太多了,惹怒了湖里的神灵!”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冰面上蔓延开来。
那位掉进冰洞的小队长被捞上来后,裹着毛毯瑟瑟发抖。
“在水下,你看到了什么?”
罗戈尔蹲在他面前,直接问道。
“大人...冰下面有东西!很大...像...像一条巨大的水蛇!”
小队长眼神惊恐,描述着那模糊而庞大的阴影,牙齿打颤地回答道。
罗戈尔闻言,眉头紧锁。连穿越这种离奇之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冰封的湖底潜藏着未知巨兽也并非全无可能。
“安静!收起你们的胡言乱语!停止捕捞,所有人撤回岸边!”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喧闹不安的人群厉声呵斥。
接下来的几天,在梅拉伦湖广阔的冰面上, 罗戈尔没有放弃。
他带领着库尔夫等战斗人员组成数支小队,携带长矛和绳索,开始在冰层上仔细搜寻,用斧柄敲击冰面,试图找出那潜藏巨兽的踪迹。
他们沿着湖岸,在冰层较薄、可能有水下洞穴或深沟的区域重点排查。
搜寻工作持续了数日,冷风刺骨,进展缓慢。
终于,在靠近一处岩石湖岸的冰层下, 一个眼尖的战士发出了低沉的警示。
众人围拢过去,透过相对清澈但厚实的冰面,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灰白色身影静静伏在湖底的淤泥上。
那东西形似巨蟒,但更加粗壮。
几乎塞满了冰下的视野,估摸着足有六米之长,灰白的身躯在昏暗的水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正是小队长口中那令人恐惧的“水怪”。
战士们紧握着武器,屏息凝神,冰面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透过冰层确认了那庞大阴影的真身,罗戈尔心中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
一条体型远超常理的巨型欧洲鲇鱼。它似乎正在冬眠,但庞大的体型本身已足够震慑人心。
他暗自唏嘘,看来自己并未穿越到一个诸神与怪物真实存在的魔幻世界。
眼前的巨物虽然骇人,终究还是凡俗生物。
他立刻抬起手,对着身边神情紧张的战士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所有人后退。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远离那块冰面,压抑不住的惊骇低语立刻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奥丁在上!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湖龙!一定是沉睡在湖底的龙!”
另一个战士脸色发白地补充。
“我们惊扰了女神,这肯定是女神的守卫!”
库尔夫身边的一个小队长声音嘶哑,眼中充满恐惧。
“说不定是环世之蛇的子孙...”
另一个战士喃喃道,引得周围人纷纷倒吸冷气。
冰面上弥漫着对未知庞然大物的原始恐惧,维京战士的勇武在超出认知的巨兽面前,被根植于神话传说的深深敬畏所取代。
“安静,你们要自比索尔吗!你们不是索尔,这也不是耶梦迦德!退回去!”
罗戈尔听着这些充满迷信的议论,严厉地低声命令。
他必须避免任何可能惊醒这头巨兽的举动,心中却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