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派遣三十名战士,与我的副手前往突袭西约特兰。”
月光漏进赫尼尔·格朗森的领主长屋,声音再次响起:
“条件是,您能让我在您的领地定居。”
罗戈尔注视着对方,空气里的松脂味混着烤猪肉的焦香。
三十名战士?”
赫尼尔用匕首戳着木桌上的油渍,刀尖在橡木表面刮出木屑:
“这太少了,沃尔海勒的罗戈尔,我的土地可不止这个价。
这位东约特兰雅尔咬紧牙关,伤都没他的嘴硬。
溃烂处渗出的脓水浸透了衣衫,和满厅的宴席摆在一起,格外扎眼:
不如我直接给你两头山羊,带着你的人明早就滚出我的领地。
“大人,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歇歇脚。”
罗戈尔抓起陶罐,给牛角杯重新斟满蜜酒。
“如果您不同意,那我大可以带着人离开。”
他早已料到谈判不会顺利,这些盘踞在梅拉伦湖周边的领主,个个都是贪婪的秃鹫。
闻言,赫尼尔的脸色微变,他最近在老邻居手下吃了不少败仗。
罗戈尔的营地他是看过的,近百名的轻壮战士。
突袭成功后,我送您20名壮年奴隶。
罗戈尔再次开口打破沉默,他敲击着桌面继续道:
劫掠来的铁器、皮货全都归您,我只要在您领地的边缘开垦荒地。
他刻意加重,看着赫尼尔喉结随着吞咽蜂蜜酒上下滚动。
宴会持续到后半夜,赫尼尔最终还是答应了罗戈尔的要求。
双方达成协议,赫尼尔甚至挽留罗戈尔在他的长屋留宿,并拉来了一位年轻的金发少女陪睡。
但罗戈尔严词拒绝,直接趁夜返回了河岸营地。
当晨光洒下,库尔夫已带着三十名劫掠者钻进覆满积雪的冷杉林。
他们用浸过油脂的麻绳捆紧皮甲,腰间飞斧撞出细碎金属声。
罗戈尔站在河岸目送队伍消失,右手摩挲着剑柄。
现在,他罗戈尔改变主意了,他要在这块土地扎根。
不然,一味向卡特加特海峡进发,迟早有一天会补给短缺,再次充当不法之徒。
况且拥有地盘后,招募士兵也更加方便。
....
突袭,发生在第七个拂晓。
库尔夫带着三十名森人,摸进了西约特兰的猎场。
他们用苔藓涂抹皮甲,将短斧别在后腰。
当西约特兰的六人狩猎队,拖着两头驯鹿经过山毛榉林,库尔夫率先掷出套索。
鹿筋编织的绳索缠住了猎手脖颈,森人们从积雪中暴起,用斧柄猛击后颈。
告诉你们雅尔,东约特兰的客人来取过冬的皮毛了。
库尔夫刻意留下了两把缺口短斧,斧柄上刻着赫尼尔家族的绳结纹章。
森人劫掠者夺取了这些人的武器,又突袭了附近的一个伐木场。
折返途中,库尔夫不断劫掠农舍,在杀死当地居民后,只带走值钱的贵重品与铁器。
消息传回东约特兰的当夜,赫尼尔在领主厅堂摆出了珍藏的鹿血酒。
干的好,罗戈尔,你的狼崽子们确实能咬人,哈哈哈。
罗戈尔注意到对方换上了一套新披衫,溃烂的伤口似乎也敷上了新药。
河湾东侧有片桦树林,够你们建十座长屋了,怎么样?
赫尼尔满脸喜色拍着餐桌,金色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允诺道。
....
定居过程,比预想顺利。
罗戈尔站在河湾的冻土上,看着森人们用短柄斧砍倒桦树。
原木被削尖底部后夯进冻土,围成十步见方的栅栏,萨米女奴们用泥浆混合碎草填补木墙缝隙。
定居点炊烟升起的第七天,河岸边已经立起六座长屋。
森人们正用桦树皮铺着屋顶,将抢来的毛皮也挂在梁上风干。
罗戈尔带人在营地周围插下尖头木桩,却引来属下一阵抱怨。
他们从没见过谁,为了一个临时营地费这么大劲。
但罗戈尔清楚,这些防御工事,不但能作为抵御西约特兰人的屏障,更是为了防范赫尼尔的背刺。
如果真能立稳脚跟,这,就是他首府的雏形,罗戈尔不得不为了长久做打算。
见到这种削尖的木桩,东约特兰的巡逻队也发出嗤笑,只有傻瓜才会撞上这些烂木头。
第二周,四个鼻青脸肿的森人,拖回了半扇驯鹿肉,引起了营地的怒骂。
他们在狩猎时,遭遇了赫尼尔的征税队,对方要求缴纳领地税。
保护?
罗戈尔冷笑着将鹿肉甩给厨子。
等西约特兰人的箭矢插在赫尼尔屁股上,他才会知道谁在保护谁。
当晚,他就亲自带人摸进了征税官的营帐,把财物全部盗取。
随着夏季来临,河湾营地的木墙外冒出十几顶流浪者的帐篷。
这些被其他领主驱逐的森人,带着妻儿投奔,用铁器或兽皮换取栖身之所。
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库尔夫自然也要开始训练新兵。
近两个月,他新建立的村落已经引来了上百森人前来定居。
面对这些匪寇,罗戈尔选择全部接纳。
虽然有些刺头,但都被库尔夫狠狠教育过了。
罗戈尔在营地中央,竖起了一个小型的奥丁神像,满足这些诺斯人的精神需求。
并且,每周还会举行两次摔跤比赛,来消耗这些劫掠者的精力,防止这些混球儿搞事。
不过期间,赫尼尔三次派人索要税收,都被罗戈尔拒绝。
摔跤手更是听不了一点,直接把征税官扔进了粪坑。
你会后悔的。
鼻青脸肿的征税官,连滚带爬逃到河滩对岸又再次叫嚣。
罗戈尔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举起新铸的银臂环对着阳光端详。
东约特兰领主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他的愤怒,在之前一切就已经有了布局。
建立定居点的过程中,他多次派出库尔夫前往西约特兰劫掠自耕农,就是打着赫尼尔的名义。
在夏季,诺斯人本就经常劫掠,这一切在赫尼尔眼中就显得再正常不过。
况且,每次劫掠过后,罗戈尔都会交出一些战利品作为贡赋,让他很是满意。
但赫尼尔在事后,却还是不断派出征税官,骚扰罗戈尔麾下的森人。
仿佛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权威,告诉那个年轻人,谁才是领主。
罗戈尔收回目光,等西约特兰的雅尔反应过来,肯定会再次进犯赫尼尔的领地。
那时,就是他反客为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