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过后,罗戈尔带领着手下返回营地。
一路上,劫掠者队伍陷入沉寂,这个年轻的首领根本不好应付。
那几个被训斥的森人并没有心生怨恨,对于俘虏的做法,他们只是耸了耸肩。
回到营地后,留守的劫掠者们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对战利品的渴望。
罗戈尔示意身后六人将一些银饰抛洒出去,留守的小队满脸喜色。
“把所有战利品都集中起来,告诉他们,所有收入上缴三分之一,剩下的你来分配。”
罗戈尔喊来大个子库尔夫,语气森冷地吩咐着,思筹着下一步计划继续道:
“分发完战利品,就把长船拉进河道,我们今晚就撤退。”
库尔夫领命而去,将所有劫掠者手中的战利品集中起来,经过粗略点算开始装船。
看着手下这群面色难看的森人劫掠者,罗戈尔的表情渐冷。
终究是一帮匪寇,他们眼中剩下的只有贪婪,恩威并施也只能压制一时。
不过,眼下也只能带着这些滚刀肉跑路。
没办法,放在任何一个时代,手底下有兵才是硬道理。
待所有财货装船,罗戈尔安排大个子库尔夫押送最前方的长船。
而他,则是与六名一起杀过人的小老弟,带着两队劫掠者押送奴隶。
虽然那些小队长都是库尔夫招募的人,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将四个小队放在另一船与他并行。
...
从梅德尔启程已有二十天,罗戈尔沿着波迪尼亚湾一路向南。
中途,他们只上岸进行了三次补给,但并不是沿岸就有河道入海,食物和淡水已经所剩不多。
罗戈尔沉默着将半块霉变黑麦饼掰碎喂给船头渡鸦,海上的航行让他吃了个大亏。
他本以为凭借记忆,只要一直沿岸向南行驶,便能离开瑞典王国地区。
结果,一场海上的暴雨让他们从航线偏移。
罗戈尔心中思索该如何镇压暴动时,那只正用喙尖拨弄食物碎屑的黑鸟,被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
东南方向有陆地!
前方长船,一位森人劫掠者的嘶吼惊起铁器碰撞声。
垂头丧气的森人们纷纷站起身,扑向船舷。
大人,是哥特兰岛!
库尔夫也跟着看向远处陆地,大吼着向处在右手位置的长船喊道。
...
“带上一半的战利品,去看看能不能换些物资。”
十二捆鞣制鹿皮与三袋贵重品被整理出来,罗戈尔摸了把已经长出胡茬的下巴。
哥特兰沙滩上,一头小型鲸鱼的骨架上还挂着丝丝腐肉,咸臭味让森人们想起梅德尔海岸的屠杀。
梅德尔的渡鸦,可飞不过波迪尼亚湾。
维斯比港的桦木栈桥钉满海豹头骨,五十岁的秃头税吏用骨钩翻开罗戈尔的货袋。
罗戈尔见状,也不争辩,直接从兽皮口袋中掏出一把饰品递了过去。
两天后离港,外乡人。
税吏抄起罗戈尔递来的银质手镯,用牙咬了咬,头都不抬的说道。
进入了海港,罗戈尔一行找到了当地商人。
裹着海豹皮袄的商队头目,正用镊子夹起银饰,对着晨光眯眼端详。
这些银饰...纯度不到七成,这位大人。
他敲了敲嵌在橡木板上的青铜砝码,这是法兰克商人带来的计量工具,能将银器按成色折价。
“你们这些东西,只够换取二十袋黑麦,我再送你们八桶淡水。”
商队头目将银饰袋放下,又指着库尔夫脚下的五捆鹿皮开口道。
你们是想抢劫吗?
库尔夫当即啐了口唾沫,作势要踹翻商人的陶罐,却被罗戈尔按住肩膀。
示意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计较,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本就做的无本买卖。
最后,罗戈尔还多给了六枚银币,换回两罐松脂。
这是养护船只的关键材料,可以很好的防止木材腐蚀和船蛆,还能应对木材膨胀导致的裂缝。
从兑换商处离开,罗戈尔带领着一众人来到当地的铁匠铺。
...
“这些全部熔了,做成臂环,其他的都归你。”
罗戈尔将剩余贵重品一股脑倒在铁匠面前。
这些银饰的成色太差,只能锻造二十只臂环。
匠人将锻锤放在铁砧上,布满黑痕的手掌在银饰边缘摩挲。
罗戈尔早就估算过这堆从梅德尔领地抢来的银器,足够铸造三十枚臂环的料,这铁匠却只应下二十个。
他也不想讨价还价,如果出了哥特兰,铁匠可就真的不好找了。
其他地区的铁匠更加稀少不说,还只为当地领主效力,作为经济体系中重要的一环。
哥特兰是北欧的贸易集散地,也只有这里,能够雇佣铁匠为他打造臂环这类贵重品。
“这可要烧掉我七筐木炭...”
铁匠嘟囔着,从罗戈尔扔在熔炉旁的鹿皮口袋里,翻出三枚拇指大的琥珀,才满意的闭嘴。
罗戈尔带人离开维斯比,返回了海湾。
劫掠者已经在不远的礁岩下扎营,隔着老远便能嗅到背风处飘来炙烤鳕鱼的气味。
三日后,罗戈尔带领几名手下再次返回维斯比,但刚进入这个不小的聚落,便发现不太对劲。
一些当地的守卫不停偷瞄他们,罗戈尔装作不知,径直走向铁匠铺。
你来的刚好,这些臂环可费了我不少木炭。
老铁匠擦拭着汗渍斑斑的额头,眯起眼看向罗戈尔。
罗戈尔抓起刻有如尼文的臂环,仔细端详,这些白银之环将成为他的信物。
臂环这东西本就意义非凡,不单兼具财物价值,还代表着佩戴者的身份地位,一般都是领主派发给手下战士与贵族的奖赏。
罗戈尔就是想通过这些臂环,来增强手下劫掠者们的集体荣誉感。
“不错,做工很棒,看来我还需要给你些其他奖赏。”
罗戈尔抬起头看向铁匠,嘴角勾起,将二十枚银臂环收入怀中。
转过身,与手下六名森人劫掠者对视。
这几个森人平时跟罗戈尔走的最近,瞬间会意。
在罗戈尔走向一旁观察铸造好的铁器时,劫掠者纷纷抽出短柄斧,将那贪婪的老铁匠开了瓢。
“将这些武器打包,维斯比的领主似乎想对我们动手。”
罗戈尔眼中的寒意迸射,交代几人收拾战利品,自己悄悄摸到窗口。
门外已有十几个哥特兰人的卫兵集结,为首的正是那个收了贿赂的秃头税吏。
罗戈尔明白,因为那些银器与贵重品,这些哥特兰人盯上了他们这些肥羊。
没有出动大规模士兵,可能只是将他们当作了普通匪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