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姆兰的庭瓦拉聚落。
领主长屋内,哈德尔坐在木桌旁,与妻子西吉吃着早餐。
食物异常简陋,几片黑麦饼和一碗煮豆子,但总归能填饱肚子。
聚落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远非安宁享受早餐的时候。
哈德尔嚼着发硬的面包片,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刻薄的冷哼:
“哼,消息传过来了。罗戈尔那只贪婪的乌鸦又赢得了胜利。”
他语调夸张地拖长,语气里充满讽刺:
“哦~!国王罗戈尔!到处都在传颂他的丰功伟绩!”
坐在对面的西吉脸色一白,一直没有动盘中的食物。
她看着丈夫那张被恨意扭曲的脸,面带哀求道:
“哈德尔...我们的女儿还在他手里,缇菈还在弗雷塔!为了我们的女儿,我求你放下过去的仇怨,试着向渡鸦之友示好吧!或许他能宽恕我们,至少让我们接回女儿...”
西吉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
“哦~西吉!别教我做事!”
哈德尔猛地提高了音调,像是被冒犯了一般。
他阴沉地瞪着妻子,放下手中切面包的短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罗戈尔那只乌鸦和我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不会放过我的,示好?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面色不悦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怀疑审视着西吉:
“还有,罗戈尔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难道就没从你身上得到点欢愉作为代价吗?我不信你,爱人,一点都不信!”
闻言,西吉眼中的哀求瞬间被痛苦和失望所取代,泪水无声滑落。
她明白,哈德尔是铁了心要和罗戈尔作对,任何劝解都已毫无意义。
但她仅剩的女儿,她要自己救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而就在前段时间,哈德尔为了增强对抗罗戈尔的资本,选择效忠势力更大的贡纳尔。
作为回报,他从贡纳尔那里获得了支援——百余名乌普兰战士。
在那位光头雅尔索尔芬带领二百人战团,乘船返回自己领地时,哈德尔也没有动摇。
他利用之前短暂的喘息期,全力对庭瓦拉聚落进行了加固。
除此之外,哈德尔还带人对定居点附近的农场主下手,储备了修补材料、工具和大批粮食,打算死守到底。
而庭瓦拉聚落外的密林边缘,索尔芬的临时营地。
光头索尔芬在简陋的营帐内来回踱步,已经暴跳如雷,拳头痛砸在支撑营帐的木柱上砰砰作响。
嘴里反复咒骂着:
“哈德尔那个背信弃义的疯狗,杂种。他就这么丢弃了战士的荣誉!”
他越想越气,几乎咬碎牙齿,哈德尔那混蛋不但占据了他的长屋,还对他的族人下手。
斥候带回的消息称,所过之处遍地狼藉!
抢夺存粮,强征战士,简直就是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这段时间,为了夺回领地,索尔芬组织了三次试探性的突袭。
他亲自带着战士们冲击聚落加固的木墙,每次都无功而返不说,还损失了几十名忠心的战士。
哈德尔防守严密,抵抗异常顽强,看着自己的战团不断减员,索尔芬的心都在滴血。
而且,这段时间,罗戈尔陛下击败贡纳尔联军的显赫战绩,已经如寒风般吹遍了维姆兰!
不止如此,听说乌普兰的数位雅尔似乎都倒向了国王陛下。
这个消息令索尔芬更加急躁,他深知向罗戈尔宣誓效忠,若不能尽快拿出成果,他将面临什么!
时间拖得越久,他在罗戈尔心中的分量就越轻。
他迫切地需要将功补过,他需要尽快砍下哈德尔的脑袋献给陛下当礼物!
就在索尔芬一筹莫展之际,值守的亲卫进入营帐:
“大人!有一个自称是哈德尔妻子的女人,说一定要见您!”
“什么?”
索尔芬猛地抬起那锃亮的光头,充斥着愤怒和焦虑的眼睛死死盯住守卫,
“哈德尔的妻子?哪个妻子?”
一个女人,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开堡垒来找他?
索尔芬压下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带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消息。
不过片刻,脚步声靠近营帐门口。
索尔芬的亲卫便带进一个面容憔悴却风韵犹存的妇人。
正是哈德尔的妻子西吉。
看清来人,索尔芬眼前一亮,他可是有段时间没碰过女人了。
说到这,也多亏索尔芬放荡不羁的性格,到现在他还没有结婚,没给哈德尔留下任何可以用来威胁他的把柄。
“索尔芬大人。”
西吉站在营帐中央,微微颔首,声音毫无起伏,面无表情。
双眼因为长时间的悲伤哭泣而有些红肿,她直视着索尔芬,没有闪躲。
“你就是哈德尔那条疯狗的妻子?”
索尔芬盯着西吉,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你不在庭瓦拉那该死的堡垒里待着,跑出来找我做什么?”
他努力压下心头被勾起的邪念和好奇,冷冷开口问道。
西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决定,声音平淡无波:
“我想把庭瓦拉还给您。”
闻言,索尔芬心头一震,庭瓦拉是他的命根子。
“这座聚落本就不属于哈德尔,强占他人的领地终将会付出代价。”
话语里的决绝的意味,让索尔芬瞬间明白了更多,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他再也绷不住那点伪装的矜持:
“你怎么把庭瓦拉还给我?”
索尔芬急切地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要撞到西吉,动作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急躁。
“你丈夫对我的警惕,可是昼夜不停!他连门口的老鼠洞都要派人盯着,我要怎么配合你?!”
西吉抿了抿嘴, 声音压低小声道:
“明天夜里,我会偷偷打开面向河边的那扇小门...”
“没问题。”
索尔芬点着他那晃眼的光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狞笑,眼中冒出些许兴奋。
国王陛下的礼物,终于有着落了!
然而,贪婪并未完全淹没索尔芬最后一点理智:
“但你找我袭杀你的丈夫,是为了什么?”
索尔芬的眼中露出疑惑道。
“为了我的女儿。”
西吉微微抬起头,声音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