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乌尔夫,”
罗戈尔的声音低沉下来,用力拍了拍乌尔夫那厚实的肩膀:
“这场战斗会很艰难,会流血,会死人,但绝对谈不上危险,至少对我而言不是。”
他直视着乌尔夫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继续道:
“我需要你的剑,乌尔夫,不是要你或者我在这里白白送掉性命。”
“不!陛下!我还是不同意您亲自参加这场战斗!”
乌尔夫梗着脖子,固执地拦在罗戈尔面前,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无法想象罗戈尔身处那悬殊的战场中心,怎么可能会有丝毫胜算。
“好吧。”
罗戈尔看着这位执拗的年轻战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张雕满绳结的长木桌。
“过来。”
他招呼乌尔夫。待乌尔夫疑惑地走近,罗戈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羊皮卷轴,摊开在桌面上。
这张地图线条清晰,标注着河流、森林、聚落和道路,甚至还有等高线的雏形,正是皮埃尔修士和那位健壮神父的杰作,弗雷塔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
“这是...”
乌尔夫的目光,瞬间被羊皮卷上那些陌生的符号与线条吸引。
但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士,他立刻明白了这张羊皮卷轴在战争中的价值
它能清晰地展现战场全貌!
“是的,”
罗戈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代表弗雷塔的方块标记上:
“这是东约特兰到乌普兰边境的详细地图。”
他的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蓝线滑动:
“这儿,这儿是梅拉伦湖的支流,也就是我们弗雷塔倚靠的河湾。贡纳尔的大军要进攻弗雷塔,肯定会渡过这条河。我们必须在他们主力顺利渡河之前,狠狠地打碎他们的胆囊!让他们未战先怯!”
罗戈尔的手指猛地移向地图另一处,点在维纳恩湖与梅拉伦湖之间那片密布着森林符号的区域:
“这是乌普兰与弗雷塔之间唯一的陆上通路,冬天河面会冰封,但梅拉伦湖的冰面并不安全,就算贡纳尔同意,其他雅尔也不会同意让部队从冰面行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乌尔夫,“这儿就是你的战场,维达之子,这儿能发挥你擅长的林地突袭,贡纳尔的人再多,当他们夜晚扎营,疲惫沉睡时,警惕性不会比一只鸡更高!”
罗戈尔的语气带着冷酷的算计:
“你的任务不是去和他们硬碰硬,也不需要你死战不退。我给你一百名最早跟随我的战士,你也可以去联络这片区域活动的任何匪寇、雇佣兵、森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骚扰、夜袭、断粮道、伏击斥候、制造恐慌...我只要一个结果!”
罗戈尔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在我于弗雷塔河湾看到贡纳尔的主力时,我要看到他们已经被你折腾得精疲力竭,疲于奔命!”
乌尔夫盯着地图上那片圈定的森林,又抬头看向罗戈尔那双坚定的双眼。
“遵命,陛下,您拥有奥丁的智慧,而我便是您手中的冈格尼尔”(注:冈格尼尔是奥丁的神枪。)
他还没长起长须的脸上,固执渐渐被凝重所取代,这是战士接受挑战的凝重!
“嗯~维达之子,别让我失望。”
罗戈尔挑了挑眉毛,将羊皮地图卷好收起。
“现在,去集结所有在外巡逻和维持领地秩序的战士。时间紧迫,我要加固弗雷塔的围墙和沟堑,还得给贡纳尔备一份大礼!”
“是!大人!”
乌尔夫瞬间站得笔直右手抚胸,声音坚定道。
第二天清晨。
弗雷塔中心的校场上,乌尔夫已经集结了所有散落在周边据点的战士。
校场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通往这里的狭窄街道都挤满了人头。
罗戈尔站在广场的木台,肩膀上挂着那只来自梅德尔的小倒霉蛋——傻瓜“海姆斯基”。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道:
“战士们,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乌普兰那条贪婪的鬣狗——贡纳尔!撕毁了向诸神,向我们许下的和平誓言!”
他停顿一瞬,让战士们的情绪酝酿少许后:
“对于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我们该怎么做?”
“拧下他的狗头当酒碗!”
“宰了他!把他儿子拖去喂狼!”
“我要他老婆!听说那娘们儿长得不错。”
“哈哈哈~”
罗戈尔富有煽动性的质问瞬间引爆了台下人群!
战士们的咆哮和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狂热的声浪。
在罗戈尔的战旗下,他们有人死去,有人负伤,但还尚未品尝过失败!
罗戈尔静静等待了几息,缓缓抬起双手下压,那张帅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
“但是,贡纳尔那条老鬣狗,这次联合了乌普兰所有还在喘气的雅尔!他们,已经集结了一支超过一千六百人的大军!”
刹那间,校场上落针可闻!
刚才还如同沸水般翻滚的斗志,瞬间凝固。
仿佛凛冬最刺骨的寒风刮过,冻结了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声音。
战士们的眼神从狂怒转为茫然,继而变成压抑的震惊。
一千六百人...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未听说过那位雅尔集结过如此庞大的军势。
罗戈尔看着下方瞬间沉寂的人群,肩膀上的渡鸦海姆斯基也安静下来,歪着小脑袋。
“嗯哼,”
他耸了耸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死寂,
“看来,我引以为傲的战士们,他们的勇气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坚不可摧。”
话音未落!罗戈尔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凶狠!
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唰地抽出腰间那柄名为“亚尔吉”的锋锐长剑!猛地插入木板!
“告诉我!”
罗戈尔松开剑柄,在高台上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
“告诉我,你们效忠的是谁!”
人潮先是陷入更深的死寂,只有寒风刮过高台的呜咽。
“罗戈尔!!!”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 一个沙哑的怒吼从人群最前排猛地炸开!
那是最初跟随罗戈尔的一位老兵,他高举手中战斧再次道:
“罗戈尔!”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油坑的火星!
“罗戈尔!!”
“罗戈尔!!”
“国王罗戈尔!!”
如浪潮般汹涌,这是寂静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