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是否能看清我的命运?”
罗戈尔听着先知含糊的回答,缓缓开口问道。
盲眼先知沉默着,左手摸索着拿起摆在地上的木碗。
右手从里面捻起一块深色的菌类植物,塞进他那颜色异常、仿佛中毒般的嘴中,缓慢地咀嚼起来。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你的命运。”
先知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
“但诸神的目光...正审视着你,渡鸦之友。”
“那就是不知道了,对吧。”
罗戈尔听完先知的低语,心中反而释然。
果然,这个世界依然是他所认知的那个世界,没有什么既定的、无法改变的天命。
“你双手沾着北海的盐粒...和拉格纳的血。“
盲眼先知突然探身向前,枯枝般的手猛地攥住罗戈尔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
“你种下了一颗改变世界的种子!”
“种在北海最高的浪头,智者。”
罗戈尔心下一惊,缓缓抽回手回答道,这老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潮水会替奥丁浇灌它。“
先知喉咙里滚出沙沙的笑声,他摸索着抓起一把骨粉撒向半空。
“当乌鸦第三次啄食你手中的血肉,去拔起那株苗,它的根茎会告诉你如何避开即将扑向舰队的暴风。“
“记住,蛇坑里的乌鸦...比你活得更久。“
罗戈尔起身时,听见他最后一句低语爬过耳际。
话音未落,罗戈尔已迈步离开了先知的居所,心中掀起波澜。
现在,就连他也难以分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众神。
当天下午,罗戈尔便召集了随他而来的所有战士准备返航。
拉格纳也带着托尔斯坦、弗洛基等旧部来到码头送行。
“拉格纳。”
罗戈尔站在船头,目光深沉地看向码头上那位新晋的雅尔。
“罗戈尔。”
拉格纳面对着大海与船队,声音低沉,这一次,他省略了“陛下”的称谓。
罗戈尔看着拉格纳冰蓝的双眼,不再多言,发出号令:
“出发!”
船帆升起,桨叶拍打水面,船队缓缓驶离乌德瓦拉港湾。
罗戈尔看着码头上那个渐渐变小的身影。
心思随着海风飘远,船队也彻底驶出了卡特加特海峡。
他知道自己已将拉格纳推到了时代的风口,一切正如他的谋划。
些许憋闷在胸腔萦绕,但这是掌舵者必要的代价。
这位新晋的雅尔,不仅是一名传奇战士,还是一位野心家。
他只不过在背后轻轻的推了拉格纳一把,让其替他在新的版图上劈开一道裂缝。
拉格纳,正是他野心蓝图中的重要一环。
冰冷的北海水汽扑面,罗戈尔手掌缓缓收紧,扶住船舷木纹的指节因用力而青筋微凸...
...
七天后,罗戈尔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哥特兰的战士比他早两天,已经取道波罗的海返航。
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罗戈尔着手处理眼前的麻烦。
他和库尔夫站在弗雷塔河湾新建的码头边。
“大人,那些从乌普兰涌来的森人要求见您。”
库尔夫报告道。
“嗯,”
罗戈尔眼神阴沉下来。
“先维持好秩序。在我的领地,任何人胆敢违背律法,严惩不贷!”
他深知这些被放逐的森人如同双刃剑,用得好是助力,失控则反噬自身。
得知传奇的“渡鸦之友”返回领地。
那些在附近聚集、躁动不安的森人劫掠者们,纷纷涌向了弗雷塔城外的空地,人头攒动。
罗戈尔带着亲兵来到城外空地,站在这群近五百名森人劫掠者面前。
他看着这些披着各式兽皮,手握简陋武器的不法者。
“感谢你们响应我的号召。”
罗戈尔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人群。
“现在,我将兑现承诺。”
他向身旁的亲卫点头示意。
亲卫立刻和几名弗雷塔战士合力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厚重兽皮口袋。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堆积的劣质银币、和被切割的银饰。
围观的森人瞬间骚动起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夹杂着贪婪喘息的嗡嗡议论,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堆诱人的亮闪闪。
“我会与你们分享我的财富!”
罗戈尔陡然提高音量。
这句话如同号令,让嘈杂的劫掠者们猛然安静下来,像一群等待分配猎物的野狼,死死盯住首领。
罗戈尔随即抬手一指左侧空地:
“愿意追随我,想要成为约特兰自由民的,在我左手边排队。”
罗戈尔朝皮埃尔使了个眼色,来自法兰克的书记官心领神会。
他立刻带着两名护卫,快步走向罗戈尔所指的左侧空地站定,拿出带炭笔和羊皮簿子准备登记名册。
人群的目光在闪亮的银堆和登记区域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森人率先迈开脚步,向左侧空地走去,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同伴。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观望的森人立刻动了。
他们不再留恋那个装满白银的兽皮口袋,人群呼啦一下涌向左侧。
转眼间就有近三百名劫掠者跑到左边排队登记。
罗戈尔看着空地中央剩下的一百多人,点了点头:
“好,看来有人更喜欢能到手的赏金。”
“规矩一样,”
罗戈尔手一扬指向右侧空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去右侧排队,领取你们的赏金吧!”
他身后的几名亲卫立刻拖起那个半人高的兽皮口袋,走向右侧空地。
罗戈尔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向弗雷塔城内走去。
罗戈尔步入弗雷塔城门,库尔夫正带人守在门内。
“现在带人准备吧,库尔夫。”
罗戈尔眼神阴沉,拍了拍库尔夫的肩膀。
这帮不法者真以为他会分享财富?
会容忍他们在约特兰停留?
不归顺,那就死吧。
不多时,领取赏金的队伍那边爆发骚乱。
两个劫掠者猛地扑向分发的财物,动手抢夺装满银器的兽皮口袋!
几名侍卫“慌乱”地躲向一旁。
混乱像野火般点燃,剩余的那帮劫掠者看见有人动手,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
不法者蜂拥而上,挤向那堆银饰,开始疯狂抢夺!
而最初动手引发骚乱的那两人,正是罗戈尔事先安插在人群中的弗雷塔战士...
就在这群贪婪之徒只顾争抢银器,乱作一团之际,库尔夫已经率领埋伏好的两百弗雷塔战士将他们包围!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