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和冰冷的对视,老国王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将手中象征指挥权的佩剑丢在了泥地上。
这个动作与他先前宣称战死沙场的强硬姿态截然相反。
罗戈尔满意地点点头,森人战士们立刻上前,用粗绳把所有诺森布里亚贵族绑了起来。
唯独释放了老国王埃塞尔雷德本人,让他独自站在那里,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和屈辱。
维戈也集合了他那些疲惫但总算活下来的日德兰战士,跟着罗戈尔庞大的队伍返回峡湾营地。
营地里堆满了之前劫掠来的物资以及刚刚从修士那里得来的赎金,一片狼藉却透着富足。
当晚,营地篝火熊熊燃烧。
维戈坐在火堆旁,狰狞的疤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他看着罗戈尔开口道:
“罗戈尔大人,虽然我很想感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命。”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故意的不满,想要和罗戈尔修复关系。
“但你夺取了我带领勇士们前往瓦尔哈拉的机会,那份荣耀本该属于我和我的战士。所以,我收回我的感谢。”
“哦~维戈,不用客气。”
罗戈尔正在用匕首削着一块木头,闻言抬起头,先是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
但随即,他脸上的那点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目光变得冰冷锐利,盯着维戈道:
“但是,你违背了出发前向戈多弗里德国王和我共同许下的誓约。你擅自带领你的战团深入,四处劫掠,招惹了不该惹的大麻烦,险些把所有人拖入深渊。现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威压道:
“我该拿你怎么办?”
罗戈尔的话音落下,维戈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除了远在北方的戈多弗里德陛下,也只有眼前这位东约特兰的雅尔能让他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哈哈哈,”
罗戈尔忽然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维戈紧绷的肩膀道:
“别紧张,维戈,我现在还没想送你去瓦尔哈拉。”
他像是在说一个轻松的玩笑,但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不过,这次战斗的战利品和赎金,属于我和拉格纳的那两份份额,”
罗戈尔话锋一转,他盯着维戈的眼睛继续道:
“你会保持沉默的,对吧?”
维戈的眉头紧锁,目光低垂看着跳跃的篝火,随后,他抬起头道:
“是的,大人,一切会按照你的意愿。”
罗戈尔见他松口,脸上这才真正露出笑容。
“很好,我会从这次的赎金里,拿出三分之一的财物,作为献给戈多弗里德陛下的礼物。”
他目光扫过维戈和旁边沉默的拉格纳。
“剩下的,我们三人平分,诸神会奖励英勇的战士,哈哈哈。”
说完这些,罗戈尔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留下维戈独自坐在篝火旁,神情复杂。
第二天清晨,随着罗戈尔的命令,战士们开始收拾营地的战利品装船。
维戈和拉格纳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似乎已经完全认可罗戈尔的领袖地位。
待到所有货物辎重都收拾完毕装上长船,罗戈尔转向维戈,命令道:
“维戈,你带五十名日德兰战士留下,等撒克逊人带着赎金来找你。”
“拉格纳,你带人把这些尊贵的诺森布里亚老爷们,送到林迪斯法恩,等那堆宝贝骨头卖个好价钱,就放了他们。”
他指了指被绑着跪在地上的贵族们道。
最后,罗戈尔自己登上了三艘满载的长船,对甲板上的手下挥手:
“出发,我们去出海口等拉格纳的消息。”
长船的桨叶划破水面,载着罗戈尔和大部分战利品,缓缓驶离峡湾营地。
两天后,诺森布里亚国王的人准时带来了整整一马车赎金。
那位老国王派来的大臣站在马车旁,强作镇定地问:
“请释放人质,你们抓走的人质在哪?”
维戈只是耸耸肩,表明自己听不懂对方的话。
随即抽出腰间的短斧,用斧头点了点马车,又指向己方的长船。
意思很明确,卸货装船。
国王的仆人不敢违抗,在日德兰战士的监视下,将沉重的赎金搬上了维戈的长船。
一切交接完毕,维戈带着手下迅速登船。
长船桨叶划动,在岸边老国王阴沉目光的注视下,驶离了峡湾。
与此同时,拉格纳率领他的战士抵达林迪斯法恩修道院。
果然,等待他们的是与那樽圣棺等重的白银。
交易顺利完成,拉格纳也释放了所有贵族。
然而,在拉格纳即将带人离开时,他眼神一扫,再次看向了修士奇尼。
拉格纳咧嘴一笑,挥手下令:“把他也带走。”
于是,刚刚帮助完成交接的奇尼院士,再次成了维京人的俘虏,被粗暴地押上长船。
两天后,所有长船此刻都已在出海口附近集合完毕。
罗戈尔站在船首清点着人员和战利品,大部分计划都已顺利完成。
但只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拉格纳的船上,多了另一个穿着修士袍的陌生人,被战士们围在中间逗弄。
他向拉格纳投去询问的目光。
拉格纳笑了笑,随意地解释道:
“我顺手抓的,这秃子也会说我们的语言,听说叫什么埃塞斯坦。”
罗戈尔的目光在拉格纳带来的陌生修士身上短暂停留。
最终他移开视线,压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寒意。
眼前的拉格纳,这位昔日的同伴,他的行动已然显露出某种不受控的苗头,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野心似乎正在觉醒。
但此刻并非计较的时候,罗戈尔转过身,用力拍了拍船舷吸引所有战士的注意。
“出发,兄弟们!带上我们的黄金白银,我们该回家了!”
他走到船首最高处,环视着海面上集结的长船,对着那些等待的眼睛高声呼喊。
“回家!”
“乌拉乌拉!”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发自肺腑的维京战士们的狂热欢呼。
这欢呼声在开阔的出海口回荡,带着劫掠成功的狂喜和返乡的渴望。
水手们用力拉动绳索,结实的羊毛船帆迅速落下,兜满了自北海吹来的强风。
沉重的橡木桨同时探出船舷,拍入冰冷的海水。
这支满载着不义之财和胜利者的船队,调整着船头方向,朝着那遥远的北方故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