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在注视着我们!”
维戈奋力砍倒面前一个向他刺出长矛的诺森布里亚民兵,腥热的血液溅在脸上。
“集合,盾墙!!!”
他退后半步,对着周围仍在乱战的部下嘶声高吼。
短短二十分钟的交锋,日德兰战士已经战场上留下了六十余具尸体,他们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损失。
残余的战士听到命令,立刻收缩队形。
沉重的圆盾彼此碰撞,迅速靠拢组成一道密实的屏障。
不远处的缓坡上,坐在马背上的老国王埃塞尔雷德,看着那些突然停止冲锋,龟缩成盾阵的维京人。
“让士兵集合,了结他们!”
他的眼中寒意迸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对传令官道。
挤在紧密的盾墙后,一名日德兰战士长隔着几名同袍,焦急地对维戈喊道:
“维戈!他们至少还有四百人,我们是该考虑撤退了!”
“不!诸神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维戈喘着粗气,脸颊贴在冰冷的盾牌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围正在重新集结的敌军。
还有那队在不远处调整马头,准备再次冲来的轻骑兵。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杂碎,你也看到了,前面的步兵根本不会战斗!真正的麻烦是那些骑马的矮子!”
骑兵的威胁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好吧,维戈,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那名战士长看着维戈,脸上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维戈迅速作出决断,对着身旁的战士长低声吼道:
“我们退到林地里去,他们没法在林地对我们发起冲锋。”
他随即提高音量对周围下令:
“后撤!全体后撤,进入林地!!”
命令立刻被战士长传达下去,整个维京战团立刻由防御转为移动。
沉重的盾牌依旧紧密相连,脚步却开始协同着向后挪动,缓缓朝着身后的林地边缘退去。
战场另一端的老国王埃塞尔雷德立刻识破了维戈的意图。
“冲锋!现在,了结他们!”
他急声下令,明白敌人一旦退入林地,他的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
簇拥在他身边的一位诺森伯兰贵族犹豫着开口劝道:
“陛下,他们阵型不乱,还留有余力,贸然冲击恐遭反噬,我建议暂时观望...”
“现在冲锋!”
老国王霍然转头,积威之下目光如炬,直接打断了贵族的建议,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也只是凡人,在流血,在畏惧!主与我们同在,必将赐予我们力量!冲锋!”
他抽出佩剑高举,大声命令道。
慑于国王的威严,前方的民兵队伍在命令和鼓动下重新发动了冲锋。
他们呼喊着口号涌向正在退却的维京盾墙。
然而,当这些缺乏训练且装备不齐的民兵猛力撞在维京人盾墙时,就像海浪撞上了礁石,冲击的势头瞬间被遏制。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盾牌之后,随着盾墙缝隙闪过的长剑与战斧,前排猝不及防的民兵很快便倒下一片。
尽管人数占优形成了包围,这些民兵却完全无法撼动那面由盾牌与经验老练的战士构筑的血肉壁垒。
在国王的威严和眼前不断倒下的同伴带来的死亡恐惧之间,前线的撒克逊民兵最终选择了求生本能。
他们不再听命冲击盾墙,而是纷纷惊恐地向后退缩,阵型开始大面积溃散。
“不准后退!不准那些泥巴种后退!他们快撑不住了!”
坡地上,老国王埃塞尔雷德目睹这一幕,急得目眦欲裂,一把抓住身旁一位贵族领主的衣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遵命,陛下!”
被抓住的贵族和其他几位诺森伯兰领主立刻领命,策马疾驰下坡,冲向后撤的民兵队伍。
“站住,后撤者视同谋反!主将永远拒绝你们的灵魂进入天堂!”
挥动马鞭和剑鞘抽打、喝止,他们声嘶力竭地传达国王的命令。
在贵族的严厉呼喝和死亡威胁下,溃散的势头被强行扼止。
惊恐的民兵们停下了逃命的脚步,混乱地重新聚拢在自家领主的旗帜周围。
然而,他们只是聚在那里,眼中充满恐惧,无人敢再上前靠近那片吞噬生命的盾墙一步,更别说重新发起进攻。
如此低效的指挥与执行,给了维戈和他的战士们后撤的时间。
他们维持着紧密的盾墙阵型,退入了地形复杂的林地之中。
老国王埃塞尔雷德在坡上看着野蛮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脸色铁青。
但面对这片不利于骑兵冲锋的林地,他最终只能压下怒火,无可奈何地下达命令:
“围住这片林子!如果让这些野蛮人逃脱,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剩余的士兵们在贵族的驱赶下开始行动,远远地围住了那片沉寂下来的森林。
直至黎明破晓,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清晰。
维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林地边缘模糊晃动的身影。
那些撒克逊士兵依然在外围的晨雾中徘徊,没有退去的意思。
“这样拖下去不行,维戈!”
一旁的战士长疲惫不堪,脸上沾满干涸的血迹,声音沙哑。
“他们肯定会等来更多援军,把我们彻底困死在这儿。”
“该死!”
维戈一拳狠狠捶在身旁粗糙的树干上,震下几片露水。
“罗戈尔骗了我!他明明说这些撒克逊猴子毫无反抗之力,可现在这该死的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对岸的盟友。
就在维戈被绝望和愤怒包裹时,一支百人上下的维京战团已经悄然抵达,潜行至诺森布里亚军队的后方。
罗戈尔派出的斥候在开战前便找到了这片战场,但直至维戈的军队被消耗过半,他才选择出击。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呜咽,维戈猛地抬头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他无比熟悉,是维京人特有的冲锋号角!
“哈哈!”
他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取代,放声大笑起来,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是罗戈尔,感谢奥丁!”
他猛地抽出战斧,对着身边同样被号角声点燃的战士们吼道:
“冲出去,撕碎他们!”
憋了一整夜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斗志。
幸存的日德兰战士们咆哮着提起精神,跟随维戈的背影,再一次悍不畏死地朝着林外撒克逊人的包围圈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