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纳环顾了一下四周覆盖着草皮的土地,回应道:
“这片土地很肥沃,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他感觉到了罗戈尔话里的弦外之音。
“是的,拉格纳,”
罗戈尔的声音带着一种确信。
“远比我们故乡那贫瘠的土地更适合生存!”
他的目光越过拉格纳,牢牢锁住了不远处被森人战士看管着的年轻修士,那个前任国王的长子。
罗戈尔猛地转回头,目光变得阴狠,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里的主人不会容忍我们一次次劫掠,他们绝不会放任我们踏足他们的土地!”
他顿了一下,嘴角翘起弧度:
“但他们必须承认自己的国王!看看那个蠢货,他就是我们开战的理由。”
拉格纳的眉头紧紧皱起道:
“我们不拿他换取赎金?!”
他完全没有料到罗戈尔会舍弃近在眼前的丰厚赎金。
“不,他的价值远不止那点白银,拉格纳。他拥有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罗戈尔断然否定,脸上浮现出近乎狡诈的精明。
“你想帮他夺取王位!”
拉格纳的眼眉低垂,瞬间明白了伙伴的意图。
“想想看,只要我们能替他击败这里的国王,将他推上王位...”
罗戈尔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让拉格纳自己去体会那个巨大的可能性。
充斥着野心的蓝图在拉格纳眼前越发清晰起来。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
旋即,罗戈尔拍了拍拉格纳的肩膀。
“维戈和他的日德兰人,可能已经在南边遭遇诺森布里亚的军队了。”
他的语气重新严肃起来。
“我们不能让戈多弗里德的军事统帅死在这片土地,至少现在不行,不然那位日德兰小国王可是会翻脸的。”
罗戈尔对拉格纳挑了挑眉,两人几乎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诺森伯兰郡南部的某处山地,维戈正率领他的日德兰部下扎营休整。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次成功的劫掠,士气非常不错。
捕获的五十多名撒克逊男女奴隶被绳子捆着挤在一起,抢来的粮食和牲畜足够他们消耗一个多月。
明亮的篝火旁,一位日德兰战士长看着忙碌的营地,皱着眉对维戈说道:
“大人,我们现在抢来的牛羊和奴隶太多,已经拖慢了行军速度。”
另一名日德兰战士啃着一大块烤肉凑到维戈身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道:
“大人,既然补给足够,不如趁这个机会,替陛下除掉那只该死的约特兰乌鸦!”
“托尔吉,管好你的嘴!”
维戈立刻低声呵斥,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芒。
他动过类似的念头,但那终究不够荣誉,何况他们还需要罗戈尔和拉格纳的引领,确保所有人能返回家乡。
“准备一下,明天起程返回峡湾营地……”
维戈站起身,正要下令,他话音未落,一个日德兰战士踉踉跄跄、几乎是摔进营地,脸上毫无血色,声嘶力竭地大喊:
“军队!撒克逊的军队!大人!是军队,最少有六百人!”
听到战士报告的情报,维戈几乎是同时向身边的战士队长吼道:
“准备战斗!带着这些拖累我们就走不了了,把他们全杀了!”
他立即意识到必须放弃沉重的战利品才能有生路。
“让这帮撒克逊矮子感受诸神的愤怒!”
维戈对着慌乱起来的部下们大吼道。
虽然内心极其不甘那些辛苦掳来的奴隶和辎重,但这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带走。
“为了奥丁!”
“瓦尔哈拉!”
维戈的呼喊瞬间在维京战团中引发化学反应,恐惧瞬间被狂热的战意取代。
日德兰战士们纷纷举斧狂吼,愤怒的咆哮刹那间点燃了整片林地,他们迅速抓起武器结成阵势。
就在林地外的开阔平原上,诺森布里亚的老国王埃塞尔雷德身着擦亮的锁子甲,稳坐在战马上,目光深沉地扫过前方树林的动静。
他沉声下令,声音传遍前军:
“准备战斗。诺森布里亚的荣光与你们同在,主与你们同在!”
“主与你们同在,为了诺森布里亚!”
簇拥着他的郡长们随即高声响应,士兵们被调动起来。
“诺森布里亚!!!”
震天的战吼如同雷鸣般在平原上滚过。
维戈的日德兰战团像挣脱枷锁的野兽般从林地里咆哮着冲杀出来,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呐喊。
刹那间,“诺森布里亚!”与疯狂的“瓦尔哈拉!”在空中猛烈碰撞。
双方前军最勇猛的士兵和战士,就在这片平原狠狠撞在一起,斧刃、盾牌和血肉瞬间搅成一团残酷的旋涡。
维戈作为军势统帅,身先士卒是他血脉里的传统,高大的身形举着战斧冲在厮杀的最前线。
战阵刚一接触,维京战士凭借更强壮的体格与常年厮杀的凶狠气势,率先取得优势。
维京战士们手持战斧凶猛劈砍,轻易砸开了撒克逊民兵匆忙举起的简陋木盾。
伴随着骨裂的闷响和凄厉惨叫,前排的诺森布里亚民兵阵线瞬间被撕裂打乱。
“为了奥丁!”
维戈的吼声盖过战场喧嚣。
他那双手挥舞的巨大战斧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横扫劈砍都无人能够正面阻挡。
在维戈的带领下,维京战士们继续前压,试图扩大突破口。
在稍后方的缓坡上观战的诺森布里亚老国王埃塞尔雷德,尽管年迈,眼光依旧毒辣。
他立刻捕捉到了战机:这些野蛮人没有阵列,试图用冲锋击溃他的步兵阵线,但这样的攻势正中下怀!
“冲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举起马鞭用力指向维京人战阵暴露的侧翼。
他身后那支由贵族豢养的三十余名轻甲骑兵立刻得令。
“诺森布里亚万胜!”
一位领头的军事贵族奋力高举长剑,发出尖啸,带领三十余轻骑猛地从侧翼冲下山坡。
战马加速带来的冲击力是恐怖的,这支生力军像一把冰冷的精铁镰刀,凶狠地切入维京战团的腰肋。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短促的哀嚎。
一个照面,侧翼毫无防备的四十几名维京战士就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般倒下。
“不!”
维戈也注意到了这支骑兵从侧翼凌厉杀出,巨大的损伤让他目眦欲裂。
他想调人阻拦,但那队骑兵速度太快了。
诺森布里亚轻骑狠狠地扫过维京战团的尾部,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后,径直穿透了维京人的队伍,拉扯出安全的距离。
骑兵们在平原上勒马回旋,已经重新整队,准备着下一次致命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