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维斯比港口的海风裹着浓厚雾气。
罗戈尔安排两艘长船分给维戈。
亲自站在岸边,目送载着维戈和三成战利品的长船缓缓驶离维斯比。
“博格,我该返回我的领地了。”
随后,罗戈尔转向雅尔博格,与这位哥特兰盟友用力拥抱。
“罗戈尔,我的兄弟,哥特兰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博格拍了拍罗戈尔的后背,郑重道。
简短告别后,罗戈尔带着拉格纳一行人跃上自己的旗舰。
船帆鼓满风,长船劈开波罗的海翻涌的水面,坚定地朝着弗雷塔领地的方向驶去。
...
五天后,熟悉的弗雷塔河湾进入视线。
岸上,老铁匠与库尔夫的身影已经来到河湾处。
“老瞎子!库尔夫!”
长船靠岸,缆绳系牢,罗戈尔第一个踏上熟悉的土地,大步跳下长船的甲板。
“该死,罗戈尔,难道这趟旅行没教会你点东西,比如对老人有点敬意?”
老铁匠都阿林健步如飞地冲上岸,像迎接久别儿子的老父亲,张开粗壮的双臂一把将罗戈尔整个抱了起来。
“奥丁在上!老头,你真的有五十岁?你力气比棕熊还大!放我下来,该死!”
双脚离地的罗戈尔在老铁匠结实的怀抱里挣扎不得,只能轻拍都阿林宽厚的肩膀,尴尬地喊道。
“哈哈!”
都阿林这才将罗戈尔放下,咧嘴大笑着,顺势重重一拳捶在罗戈尔胸口。
“臭小子,看来奥丁最近没空,没接引你去瓦尔哈拉享福!”
“哦哧~”
罗戈尔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捶得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弓起背。
“奥丁是没带走我,但你这一拳差点直接把我送去见阿斯加德!”
“大人!”
旁边的库尔夫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赞同。
他看着都阿林对雅尔如此随意甚至动粗,心里有些不满,这独眼老头怎么敢对雅尔这么无礼!
罗戈尔却对他摆摆手示意无妨,脸上仍带着笑。
“库尔夫,我离开这段时间,领地怎么样?”
罗戈尔转头看向库尔夫,这位最早跟随他的大个子战士。
“领地一切正常,大人!有不少新来的居民安家,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都想加入您的麾下!”
库尔夫下意识地绷直腰杆,仿佛仍是那个初次获得自由的紧张战士。
“很好。这次从西边新大陆,我可劫掠了不少好东西。我要分给咱们留守的兄弟!”
罗戈尔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正从长船上被搬运下来的财物和奴隶,语气带着慷慨。
库尔夫脸上的喜悦却瞬间褪去,换上尴尬,他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看向罗戈尔:
“不过,大人...有个不好的消息。”
罗戈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锐利起来:“嗯~?”
他盯着库尔夫,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贡纳尔那个混蛋联合了梅德尔领主,意图对您不利,大人。”
库尔夫面色狠厉地补充道。
“好吧,”
罗戈尔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旋即露出冷笑道:
“看来贡纳尔那家伙一点都不老实。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他略作思索,随即高声宣布,盖过了可能的担忧:
“没关系!库尔夫,传令下去,今晚设宴,我要把这次带回的财富分享给我的战士们!”
在短暂欢呼声过后,罗戈尔穿过忙碌的人群,回到了领主长屋。
目光扫过厅内穿梭的仆人,他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罗戈尔走了过去,伸出双臂将索娅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索娅,怎么没来岸边迎接我?”
索娅的身体在他怀中放松下来。
她轻轻抚摸着罗戈尔环抱着自己的手,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
“大人,您知道的,夏季的驯鹿需要额外的照料,我正好在处理畜棚那边的事情。”
罗戈尔不由分说地将索娅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你在对我撒谎,索娅。为此你将接受我的‘惩罚’。”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后屋,被抱起的索娅发出一阵清脆的轻笑。
但当罗戈尔在后屋想要更进一步时,她却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大人,我想回家。”
“嗯?”
罗戈尔强行压下被打断的不快,轻声问道: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不,我的主人,”
索娅连忙摇头,握住罗戈尔那双粗糙的大手。
“我在这里很好,但我希望能为您分忧。我想回去劝说父亲与您结盟。而且,”
她的目光带着恳求,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急切继续道:
“我的族人在格伦德正遭受当地领主的欺压,我希望...希望您能接纳他们进入您的领地。”
听完索娅的话,罗戈尔脸上的轻佻消失了。
他陷入了沉默,帮助索娅的族人固然可能带来新的人口和盟友。
但眼下他首要的任务是帮助拉格纳夺取科加农,实在无暇分心去处理遥远的乌普兰以北地区的事务。
权衡利弊让他一时难以开口。
“你不能回去,索娅,”罗戈尔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可以派战士去通知你父亲,确保他得到消息。”
“是的,主人,感谢您的安排。”
索娅脸上闪过一抹清晰的失望,但还是顺从地应道。
经过刚才的对话,罗戈尔觉得心头杂乱。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前方,望着门外逐渐聚集,点燃篝火准备宴会的领民。
入夜,宴会的喧嚣在长屋内外蔓延。
罗戈尔向所有居民分享了此次带回的巨大财富,总计超过一千二百磅白银。
其中,来自诺森布里亚贵族们的赎金占了近五百磅,其余大部分是通过交易圣人遗骸和赎回修士所得。
但仅仅一晚,罗戈尔便散出了三百磅白银。
一部分作为对出征战士和留守卫队的奖赏分发出去,另一部分则作为对战死勇士家属的抚恤金。
在人群的欢呼,饮酒与喧闹声中,罗戈尔靠在大厅二楼的木质扶手旁,眉头紧紧锁起,目光穿透狂欢的人影投向未知的黑暗。
现在他更担忧的是另一件事,维戈,是否会守口如瓶,会不会向戈多弗里德国王透露不该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