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弗雷塔队伍的峡湾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罗戈尔与拉格纳坐在火边,啃着烤过的咸肉,低声讨论着何时启程返航。
这片土地的主人绝不可能欢迎他们,现在抢到的财富已经足够让他们扬名。
这时,一个森人战士小跑过来,停在罗戈尔面前,微微喘息道:
“雅尔,俘虏里有一个撒克逊修士,说...说要找你谈判。”
罗戈尔停下话头,挑了挑眉,看向报信的战士:
“谈判?你懂撒克逊语?还是他懂我们的?”
“他会说我们的语言,大人。”
罗戈尔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手将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旁边的草丛。
“带上来,让我们看看这位胆大的撒克逊矮子想谈什么。”
不多时,那个撒克逊修士被两个粗鲁的森人战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被推搡着带到了篝火的光亮下。
火光跳跃,映出他亚麻修士袍下的身形颇为健硕,与通常想象中枯瘦的修士不太一样。
他被迫站在罗戈尔和拉格纳面前。
罗戈尔挠了挠新长出来、刺得发痒的下巴胡子,看向那个被推到他面前的撒克逊修士。
“嗯,你想谈什么,修士。”
语气显得漫不经心,闻言那个健硕的修士挺直了腰背,迎着罗戈尔的目光。
“大人,我是林迪斯法恩的院士。”
这人开口道,用的是他们维京人的语言,还很流利。
“我要求您释放这些无辜的修士。”
罗戈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嗤笑,他扭头对着旁边脸上涂着黑白战妆,正擦拭斧头的战士喊道:
“哈哈,弗洛基,你听见没?这位穿袍子的先生还没搞清是谁抓了谁呢,他向我们要求放人?”
篝火旁立刻响起一片维京战士粗豪的哄笑声。
被点名的弗洛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天知道他怎么保护这么好的。
他放下正在擦拭的斧子,拎着斧柄大步上前,没等那修士再开口,猛然抬起斧柄狠狠地顶在修士的腹部。
修士闷哼一声,像条被抽掉脊骨的鱼,痛苦地弓身跪倒在地上。
“你下手太重了,弗洛基!”
在不远处整理绑腿的托尔斯坦看到这一幕,模仿着修士的口吻,拖长了调子喊道。
“对待上帝的仆人,要仁慈一点,哈哈哈!”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又一阵更响亮的嘲笑。
罗戈尔脸上残余的笑意褪去,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修士,开口道: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修士低着头,腹部挨的那一下让他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沉闷:
“我侍奉过查理曼陛下,我见过你们的人,学习过你们的语言,并为陛下充当过翻译。”
“嗯~”
罗戈尔闻言点了点头,这个时期查理曼的影响力确实不小,而且还雄心勃勃。
“那你告诉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审视。
“我为什么要放了其他人?拜托别告诉我是因为上帝。”
修士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痛苦和一种固执:
“因为你们袭击了林迪斯法恩,国王埃塞尔雷德肯定会集结军队,如果你们想活着离开,那就放了我们。”
“是的,是的。”
罗戈尔立刻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话。
“我知道他肯定会集结军队,放了你们,然后呢,让你们去和他报信吗?哈哈哈。”
周围的战士也跟着发出低沉的嘲笑。
修士的眼神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他咬紧牙关,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们已经得到了够多的财富,你们应该离开这!国王会为圣人遗骸付出一大笔赎金的。”
罗戈尔听了修士的话,吸了吸鼻子,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是的,他会为此付出赎金,在被我们击溃之后。”
他稍微停顿,话锋一转道: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愚蠢,现在轮到我来问你,那个被你们围在中间,保护的小崽子是谁?”
修士咽了口口水,腹部的不适让他说话有些喘息:
“我不是蠢货,大人。诺森布里亚教区会立刻拿出赎金,这样你们既能得到财富,也不用带着我们这些累赘赶路。”
“嗯~不错的提议。”
罗戈尔点了点头,他身体向前,让自己更加具有压迫感道。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教士!”
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声音也沉了下来。
修士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打了个寒噤,最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低下头小声说:
“他是前任国王的长子,被驱逐者奥斯雷德。愿上帝原谅我。”
他的手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修士的话音刚落,罗戈尔就眯起了眼睛,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你说的对。我会放你离开去取赎金,每人一磅白银,我会在这等着。”
他突然咧嘴一笑,语气变得干脆。
罗戈尔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天,如果五天后太阳落下没见到你,我会像对待牲畜一样把他们全宰了。”
修士咬着牙,应道:“如您所愿,大人。”
“现在你就可以滚了,院士。”
罗戈尔直接站起身,对着通往密林的方向随意地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像在赶走一只不讨喜的畜生。
那修士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腹部的疼痛,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地跌撞着跑进了夜色笼罩下的林地。
“大人!”
拉格纳阴沉着脸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罗戈尔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明显的焦虑。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去向国王报信怎么办,我们的营地会暴露!”
罗戈尔轻轻甩开他的手,面色深沉地看向拉格纳: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拉格纳。金子会说话,他一定会带着赎金回来。”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听着,拉格纳,你想不想成为国王?”
拉格纳被这突兀的问题噎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戈尔,随即失笑,摇头道:
“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现在连个雅尔都不是呢!”
他的笑容里带着自嘲。
罗戈尔没有笑,他用靴子用力踩了踩脚下湿润的泥土,盯着拉格纳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
“告诉我,拉格纳,你觉得这片土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