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戈尔将那年轻修士死死顶在墙上。
对方口中吐出急促而混乱的古盎格鲁语，语速快得像受惊的鸟雀。
罗戈尔拧紧眉头，这些叽里咕噜的音节让他只能听懂零星词汇。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不断重复蹦出的词汇：国王！白银！
“罗戈尔。”
拉格纳走近两步，看着修士发抖的样子。
“他刚才说什么？那些老秃头都拼命护着他。”
“我不是撒克逊人！拉格纳！”
罗戈尔烦躁地松开手，那修士软软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但这绝对是只肥羊。”
罗戈尔声音笃定。
“跟他们的国王有关！”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蜷缩的人影道。
“带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
拉格纳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手下把人拖起来。
罗戈尔没再理会，转身大步穿过充斥着血腥味儿的走廊，径直踏入堆放战利品的主厅。
满眼都是森人战士们匆忙收拢堆叠的银烛台、圣杯、圣物匣。
罗戈尔目光扫过，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屑轻哼。
不管走到哪，永远是财帛动人心，亘古不变。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巨大的布道桌前，那刻满经文的橡木桌面在昏暗中泛着圣洁光泽。
罗戈尔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叩了叩厚实的桌腿和下方冰冷的石板地面：
“掀了这桌子，挖开这儿！”
他命令道，接着指向下方，没有解释，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接到命令，几名森人战士对视一眼，扔下正在捆扎的银器，抄起斧头就劈向那沉重的布道台。
木屑飞溅，斧刃砍在橡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多时，台子被劈开挪走，露出下方松动的石板。
撬开石板向下挖掘，一个表面镶满繁复银饰花纹的木棺被挖了出来。
“带上它。”
罗戈尔看着被抬出的华丽棺椁，挑了挑眉。
“我们需要这个。”
他没记错，圣人卡斯伯特的遗骸确实在这。
“所有人！”
罗戈尔的目光猛地扫过堆满战利品的角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给我找！一块羊皮，羊皮！”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维京语中还未出现书这个词汇，没办法他只能这样下达命令。
手下这帮蠢货的眼睛只会盯着金银，但他要找的是那本书——那本镶嵌宝石的福音书。
“羊皮？大人？”
一个正捧着银烛台的森人战士愣住，不解地看向罗戈尔。
这里的金银多得超乎想象，雅尔大人为什么偏偏要羊皮？
“管好你的好奇！”
罗戈尔没好气的教训这个小可爱，眼神刮过那战士。
“再多嘴，小心洛基把你骗进霍尔海姆当柴烧，混球！”
他没心思跟这些只认亮闪闪的活宝解释那本破书在基督教世界意味着什么。
罗戈尔一声令下，整个主厅顿时哄笑声四起。
劫掠者们一边打趣一边粗暴地在堆积如山的金银圣器堆里翻扒，为雅尔大人寻找那“稀罕的羊皮”。
罗戈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毛手毛脚地掀翻箱子、踢开物件，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他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一个老修士。
那双浑浊的眼睛——它们正不停地偷瞄着他身后那尊高大的基督圣像。
罗戈尔的心猛地一跳！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指那墙壁，厉声喝道：
“砸开那面墙！现在，给我砸。”
又猛地指向那个心神不宁的老修士。
“抓住那老秃子！”
森人战士们立刻扔下手中的银杯，斧头带着风声劈向壁画下的石墙。
“轰隆！”
砖石崩落，但没有任何东西，这只是一面墙。
两名身材高大的战士则像提溜小鸡一样，粗暴地将那惊恐挣扎的老修士拖到了罗戈尔面前。
罗戈尔向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瑟瑟发抖的老修士，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本书呢？”
他故意放慢语速，让威胁感拉满。
老修士紧紧闭着眼，喉咙里只有恐惧的咯咯声，嘴唇抿得死白，一个字也不吐出来。
罗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头也不回地朝旁边挥了下手：
“拖五个撒克逊猴子过来！”
然后对着面如死灰的老修士，声音冰冷刺骨。
“我问一次，这秃子不说话，你们就杀一个撒克逊猴子！”
“书在哪儿？”
罗戈尔再次开口，语气甚至放缓了一些。
老修士依旧死死闭着眼，身体抖如筛糠。
嗤~！
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响伴随着沉闷的倒地声。
一个跪在旁边的年轻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鲜血汩汩漫开。
罗戈尔仿佛没看到，目光钉在老修士紧闭的双眼上，声音异常平静道：
“书在哪儿？”
老修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咬出了血，但依旧死扛着。
嗤~！
又是一道寒光！又一个撒克逊修士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当第三个无辜的修士在沉默中被拖到老修士身旁。
冰冷的斧刃贴上那人脖颈皮肤时，那老修士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豆大的浑浊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汹涌而出，他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猛地瘫软下去。
在罗戈尔第三次无声的注视下，他发出了一声悲鸣般的哀嚎，连滚带爬地扑向之前被劈开又胡乱堆在一边的碎石堆后面。
那里有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砖，他跪在地上伸出枯槁的手指，在那块地砖上将其掀起。
罗戈尔快步上前，抄起了其中隐藏的皮质口袋。
一本由红蓝绿三色宝石镶嵌点缀的厚重书籍被抽出。
罗戈尔将那本书迅速裹进刚找到的厚羊皮包揣入怀中，随即转身面对满厅等待的战士：
“撤退，你们这些贪财矮人的后裔。”
“这次抢来的财物，我只抽三成。其他的，归你们了！”
他指指地上堆满的战利品道。
话音落下，刚才还因血腥而压抑沉默的主厅瞬间如同滚油泼水。
“呼~！”
所有弗雷塔的森人战士爆发出炸雷般的欢呼！
狂热的目光扫过满屋金银，贪婪的光几乎要把每一件银器融化掉！
“渡鸦之友万岁！”
“诸神在上！”
“慷慨的屠龙者！”
狂野的呼喊混杂着粗野的笑声，充斥着每个角落，没人会不喜欢慷慨的雅尔。
罗戈尔在一片狂热中转身，率先踏过被血染红的地砖，走出这座被洗劫一空的神殿。
战士们狂热地扛起沉重的包裹，脸上带着满足的凶光紧跟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