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戈尔坐在石滩打磨着他的战斧。
锋刃在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罗戈尔大人!”
拉格纳喘着粗气冲到他面前,溅起泥点,沾上了罗戈尔的侧脸。
罗戈尔手一顿,停止了磨砺,微微抬眼看向拉格纳,嘴角扯出一个调侃的弧度:
“怎么了,拉格纳?芬里尔咬到你的屁股了吗?”
“放过我吧,大人,你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拉格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找到了!”
拉格纳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溅上的泥水,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你说的那座神庙找到了,就在南边不远!那些撒克逊矮子没说谎,我们的人找到了那座建在海岛上的神庙。”
罗戈尔缓缓站起身,拇指随意抹过斧刃,感受着那份锐利。
“现在...我只能真诚地祈祷,诸神的目光能多注视一会儿我们可怜的维戈统领!”
罗戈尔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的牙齿在晨光下闪着森然的白光。
他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北方那片山峦,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拉格纳,喊起你的人,现在就出发!”
随即,罗戈尔的笑容收敛,战斧锵地一声杵在地上,溅起几颗碎石。
“该去拜访拜访我们亲爱的撒克逊朋友了,我们得替诸神向他们收点租子。”
命令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原本在河滩各处休息的弗雷塔森人战士如同被唤醒的狼群,发出阵阵欢呼!
铁器碰撞声、皮靴踏水声、粗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帮劫掠者迅速披上嵌钉皮甲,抄起战斧圆盾,用力将那艘停泊在峡湾滩涂的龙首长船推入水中!
船只底部摩擦着卵石发出刺耳难听的刮擦声,就在长船沉重的龙骨彻底进入水面,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为了奥丁的银酒杯~!”
“乌拉乌拉~!”
瞬间,所有森人战士如浪潮般呼应,狂野的维京战吼席卷了整个峡湾!
战斧高高扬起,铁拳和木盾捶打胸甲!
“嘎~!”
连罗戈尔肩膀上的海姆斯基也猛地振翅飞高,盘旋半圈后,发出一声极其应景的嘶哑长鸣。
....
林迪斯法恩修道院简陋的石砌餐厅里,修士们围坐在粗糙的长桌旁。
正午的阳光透过窄窗,在地面投下光斑。
为首的修道院长抬起枯槁的手,准备开始每日的餐前祈祷。
“哦,主啊~”
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抱怨,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院长,我实在受不了这只剩下汤水的黑麦粥!”
他用木勺搅动着陶碗里能照见人影的黑麦水糊。
“这玩意儿会杀了我!”
老院长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浑浊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声音干涩平静:
“奥斯雷德,你的命运,自有主来安排。”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如果你再动歪心思,试图逃离林迪斯法恩,记住,埃塞尔雷德陛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这话语冰冷得像块石头,让年轻修士奥斯雷德的脸色变得灰白,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发声。
他垂下头,缓缓抓起自己的陶碗,勺子僵硬地舀起稀粥塞进嘴里,不敢再看向院长锐利的眼神。
餐厅里只剩下勺子刮过粗陶碗壁的沙沙声,哦~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在法恩群岛的海域,拉格纳的那艘龙首战船仅仅用了半天,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法恩群岛近海。
罗戈尔站在船首,任由冰冷的海风刮擦他的侧脸。
拉格纳与他并肩而立,身后是七十名弗雷塔的战士。
坡顶的建筑在灰蓝色的背景下清晰可见,如同午休的羔羊。
时间已是正午,阳光略微有些刺眼,随着船头轻轻触碰到浅滩的粗沙。
维京战士们宛如沉默的幽灵,一个接一个,从船舷滑入冰冷没膝的海水中。
沉重的皮甲吸饱了水,发出噗噗声。
他们埋低身体,紧握着沾湿的武器,在低矮灌木的掩护下潜行,向着那坐落于缓坡顶端的石砌修道院摸去。
一名年轻修士抱着木柴从储藏室出来,正好撞见罗戈尔领着拉格纳等人跨过修道院低矮的围墙。
“你们是谁?”
修士下意识停步,困惑地打量着这群衣着古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
“商人?”
见对方毫无回应,他略微提高声音,试图从对方阴沉的脸上找到一丝友好的信息。
回应他的是一声破空的呼啸!
“噗嗤~”
一柄短斧旋转着狠狠钉入他的胸口,冲力带着他向后踉跄摔倒。
修士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瞬间软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如同滚烫的油滴进冷水!
“魔鬼!”
“上帝保佑!”
院中其他正在劳作、祈祷的修士们刹那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顶着地中海的脑袋在惊恐中晃动,惊慌失措地涌向各处房门。
罗戈尔看都没看那具抽搐的尸体,冷淡地偏头对拉格纳道:
“别杀光,留点青壮劳力带走。”
“谨遵您的意愿,大人!”
拉格纳舔了下嘴唇应下,拔出战斧准备享受杀戮。
首领的许可就是血腥的号角,刚才还沉默的劫掠者们瞬间化身咆哮的野兽。
斧影与粗野的怒吼声立时充斥了每个角落!
抵抗在瞬间崩溃,零星的圣咏被凄厉的惨叫完全淹没。
不到半个时辰,象征诺森布里亚信仰心脏的林迪斯法恩修道院便彻底沉寂下来。
血污在石板地上蔓延,掠夺者肩上扛着鼓胀的皮囊,粗鲁地推搡着几个神情呆滞的年轻修士,踏过满院狼藉。
圣坛后的暗格早已被撬开,露出了空空如也的内里。
这片圣地此刻只剩下维京人沉闷的脚步声、战利品碰撞的金属轻响和被掳者压抑的呜咽。
尘埃落定,一个年轻修士被拉格纳粗暴地从祷告厅里拖了出来,踉跄推到罗戈尔脚边。
“罗戈尔,好像捞到个有点分量的撒克逊矮子。”
拉格纳的声音响起。
罗戈尔盯着这个惊惶失措的俘虏,胸膛里那股因语言不通带来的憋闷感骤然涌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心想:不行,得找个翻译!
念头闪过,人已一步上前。
“嘭~!”
罗戈尔伸出手猛一把攥住年轻修士单薄的亚麻衣领,将人整个提起来狠狠地摁在冰冷石墙!
“你——是——谁!?”
年轻人吃痛的闷哼被撞了出来,罗戈尔的脸怼到年轻修士面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