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瓦拉领主长屋的石砌大厅里,气氛肃穆。
托尔斯坦,拉格纳最信任的战士之一,此刻正半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低垂着头。
向端坐在主位高背椅上的日德兰小国王戈多弗里德传递着罗戈尔的谈判请求。
戈多弗里德身体斜靠在主位,一手搭在橡木扶柄,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棕红色胡须,目光审视着下方半跪的使者。
“所以...”
他低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玩味。
“那位东约特兰的雅尔,那个被称为‘渡鸦之友’的罗戈尔,想要和我谈判?”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兴趣,显然对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邻居颇有耳闻。
侍立在一旁的哈德尔松,这位刚刚投效新主的乌德瓦拉前领主,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而苍白。
他急忙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带着谄媚和急切:
“陛下!请务必三思!”
他指着托尔斯坦,语气充满了对罗戈尔的恶意揣测。
“罗戈尔那家伙诡计多端,他主动提出谈判,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们不能上当啊,陛下!”
戈多弗里德仿佛没有听到哈德尔松的聒噪,。
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依旧停留在托尔斯坦身上,仿佛在衡量这个提议背后的价值。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对着侍立在王座另一侧,那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军事统帅维戈下令道:
“阴谋?哈哈,维戈!”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叫人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只从东约特兰飞来的乌鸦!看看他究竟想唱什么调子的曲儿?”
这位胸怀壮志的小国王,直接忽略了哈德尔松那充满恐惧的劝阻,展现出了他敢于冒险和掌控局面的气魄。
“遵命,陛下!”
疤脸统帅维戈立刻挺直身躯,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
他领命时,眼睛冷漠地扫过一旁脸色煞白,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哈德尔松,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随即,维戈大步走到托尔斯坦面前,声音干脆:
“跟我来!”
他不再看哈德尔松一眼,带着托尔斯坦转身,径直走出了气氛压抑的长屋大厅。
......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弗雷塔河畔弥漫着薄雾和出发前的喧嚣。
罗戈尔、拉格纳以及哥特兰雅尔博格,连同他们集结的队伍,准备正式启程前往科加农方向。
河滩上,长船被拖上岸固定,这次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陆路。
临行前,都阿林挤开人群,费力地抱着一个沉重的包裹,径直走到罗戈尔面前。
“小子,穿上它,就算日德兰那群家伙掀桌子,这也能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独眼老铁匠解开捆扎的皮绳,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开来,一件由数万枚精铁环紧密相扣,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锁子甲!
它沉重异常,却代表着这个时代北欧顶级的防护工艺。
每一环都经过都阿林的精心锻打和连接,足以抵御寻常刀剑的劈砍。
“该死,老头,我都快感动哭了。”
罗戈尔凑到老铁匠的身边,低声打趣道,伸手接过了这沉甸甸的馈赠。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金属触感和惊人的重量,头皮都隐隐发麻,这是远超镶铁皮甲的保命底牌。
而弗雷塔的安危交给了库尔夫和一百名最早追随罗戈尔,如今已被擢升为自由民的森人老兵。
他们熟悉这片土地,是守卫老巢最可靠的力量。
罗戈尔麾下,是一百五十名森人战士,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镶铁皮甲,一句话,这TM就是精鋭。
雅尔博格则带着他的五十余名哥特兰家族战士同行,而拉格纳仅带了几位追随者。
庞大的队伍离开梅拉伦湖西岸,踏上了通往西北方向的林间道路。
队伍沿着韦特恩湖北岸行进,经过广阔的维纳恩湖,再折向西南。
几天后,他们便远远望见了扼守要道的达拉堡。
罗戈尔没有下令靠近这座如今被哈德尔松势力占据的木堡,只是在远处的高坡上短暂停留观察。
木堡的城墙上人影绰绰,粗略估算,留守的战士最少也有近百人,看来哈德尔那狗东西留了后手。
罗戈尔收回目光,示意队伍继续绕行,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穿越森林、沼泽和起伏的丘陵,在崎岖的道路上行进了整整半月有余。
罗戈尔、拉格纳、雅尔博格和他们所率领的联合队伍,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乌德瓦拉聚落。
聚落外围飘扬的日德兰龙旗清晰可见,显示着此地已处于戈多弗里德的掌控之下。
乌德瓦拉聚落边缘的尘土被急促的马蹄扬起,一队约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德兰战士冲出聚落木门。
他们在罗戈尔庞大的队伍前方停下,形成一道警戒线。
为首者正是那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军事统帅维戈。
维戈向前几步,冰冷的目光扫过罗戈尔身后数量庞大的战团。
“你们的人,不得再靠近聚落一步。”
他抬手指了指聚落外一片开阔的空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在这里扎营,国王陛下会来接见你们的。”
不是他维戈不懂待客之道,只是罗戈尔带来的近两百名精锐战士,人人披甲,规模足以发动一场突袭,他也只能提高警惕。
“扎营!”
罗戈尔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平静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身后的战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森人和哥特兰战士们开始有序地在指定空地上卸下装备,搭建临时营帐和防御工事,他们将在营地里等待谈判的开始。
第二天,维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罗戈尔的营帐门口,他侧身让开。
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精良锁甲,披着红色斗篷的男子,迈步伐走了进来。
他棕红色的胡须修剪整齐,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日德兰小国王戈多弗里德。
维戈紧随其后,如同沉默的影子。
戈多弗里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营帐内围在简陋木桌旁的三人。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居中而立的罗戈尔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看来,你就是约特兰的那只渡鸦了!”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