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房子里那些该死的弓箭手揪出来!”
罗戈尔怒吼着,一剑劈翻面前冲上来的撒克逊农兵后,迅速举起盾牌,挡住从旁边窗户射来的冷箭。
狭窄的街道两旁,民房里藏着不少撒克逊弓手,他们的偷袭让维京战团在巷战中焦头烂额。
近四千人挤在波克灵顿的窄巷里混战,场面混乱不堪,各种喊杀声、惨叫声混杂,连国王的命令都不能有效传达。
不过,其他战团的雅尔们也不是傻子,都是些久经战阵的老油条,他们很快意识到屋顶和窗户里射出的箭矢才是最大威胁。
不少雅尔亲自带着战士踹开民居大门,冲进去清剿那些烦人的撒克逊弓手。
罗戈尔心思急转,盘算整个战局。
对方的军事统帅肯定不会离军队太远,应该就在小镇中心的广场,那里最适合作战指挥,接收汇报。
他明白对方的意图,这些撒克逊人是想利用这些狭窄的巷道,将维京战士的体力和锐气一点点耗尽。
即使最终能打到镇中心的广场,维京人也会因减员而失去人数优势。
波克灵顿这些肮脏的巷子,就是把他们拖入深渊的泥潭。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集结所有兵力。
“亲卫队长。”
罗戈尔一把抓住身边浴血奋战的队长,大声吼道:
“带着盾卫,立刻去通知所有你能找到的雅尔!让他们立刻停止缠斗,去波克灵顿的广场集结。”
“陛下,那您...”
亲卫队长满脸是血,听到命令后,这位最早就跟随罗戈尔白手起家的森人老部下,此刻更担心的是主君的安全。
在他看来,即使这场战斗失利,只要罗戈尔陛下活着,就还有希望。
“我没事。”
罗戈尔用盾牌轻轻顶了一下队长,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可是诸神选中的战士,快去执行命令,通知那些该死的蠢货!”
亲卫队长看着主君坚定的眼神,覆满胡须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用力点头,随即向周围的盾卫们大吼道:
“没听到陛下的命令吗?去通知那些愚蠢的雅尔!”
盾卫们立刻四散开来,冒着箭矢和混乱,冲进不同的巷子,去寻找其他雅尔传达国王的命令。
罗戈尔环顾四周,他带领的年轻人只剩下两百余人,有至少一半死在了刚才的乱战之中。
目光看向周围的巷子,找到一条通往广场的道路:
“跟我来,勇士们,奥丁注视着我们,瓦尔哈拉!”
他高喊着,带着残余部队和周围三个小战团,开始向广场推进。
在分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去清剿民居里的撒克逊弓箭手后,街道上的维京战士压力骤减。
这些缺乏训练的农兵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在维京人重新组织起来的凶猛攻势下,撒克逊人死伤剧增,阵型逐渐崩溃,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在体能与意志的残酷比拼中,最终还是维京战士占据了上风。
许多雅尔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成功清剿了弓手,压制了街道上的抵抗,开始响应国王的号召,带领还能战斗的战士向广场方向靠拢。
这一切,都超出了撒克逊指挥官的预料。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维京人倾斜。
.....
波克灵顿的中心广场上,那位坐在高背椅上的老者,正是威震七国的霸主,麦西亚国王奥法。
至于这位麦西亚之王为什么出现在这片战场,当然是他忠诚的东盎格利亚公爵通知了他。
在他征服了东盎格利亚,处决了那里前任国王埃塞尔伯特后,便将那片沼泽之地交给了这位公爵管理。
而这位亲麦西亚派,在收到西赖丁的求援后,立刻通知了宗主国。
收到了这则消息,这位暮年的霸主立刻嗅到了征服诺森布里亚的契机,直接带领亲卫加入了这支由诺丁汉与东盎格利亚组成的联军。
为什么不带大军?
因为他的年老,那些威尔士人与各附属国已经开始不安分,不得不将军队留在了麦西亚各地,以备不测。
有属地诺丁汉与东盎格利亚出兵,他也可以为自己的继承人保存兵力。
而此刻,国王奥法正听着前线指挥官的报告。
那些诺斯蛮子竟然冲破了他布置的包围网,正朝着广场方向汇聚。
“利奥芬,”
奥法声音嘶哑,对不远处一名全身包裹在铁甲中的亲卫下令:
“带着你的人去挡住他们!让那些郡长重新组织防线,堵住缺口!”
他随即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住后方一名衣着华丽的贵族:
“菲尔德,你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咬住那些蛮子的屁股?!”
“陛下,我的士兵完全按照您的计划行事。”
名叫菲尔德的诺丁汉郡长微微躬身,姿态看似恭谦,话语却充满推诿之意:
“是德雷特公爵的农兵没能守住街道,让诺斯人突破了防线。您不能因此责怪诺丁汉忠诚的战士们。”
“这是战争,菲尔德!”
奥法强压住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喉间的腥甜,对这位郡长发出威胁:
“让你的人立刻加快速度,除非你想让瑟雷德家族换块领地当郡长!”
若非他年老体衰,身体虚弱得连站立都困难,他早就冲上去揪住这个只会推卸责任的郡长,狠狠扇他几个耳光,让他明白顶撞国王的下场。
可惜,他老了,必须为自己的继承人铺路,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肆意打压这些正值壮年、手握重兵的郡长,以免激起更大的不满...
.....
广场的另一侧,罗戈尔身边已经聚集了八位雅尔,加上他直属的战士,总计约九百余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广场时,遇到了麻烦。
那是一支约摸百人的撒克逊队伍,与其他撒克逊士兵截然不同,这些人身材相对高大,全身覆盖铁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沉重的甲胄似乎并未影响他们的行动,他们手中的巨型斩首斧矛寒光,看着就有些麻烦。
“国王陛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日德兰的小雅尔埃里克眼角抽搐,忍不住惊呼:
“撒克逊猴子都这么有钱吗?竟然用全身铁甲装备士兵!”
他活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武装力量,就离谱!
“我也不知道,小埃里克,这或许是众神给予我们的最后考验。”
罗戈尔吸了吸鼻子,嘴唇因久战有些干裂,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些堵在巷口的铁罐头:
“我只知道一件事,不把这些铁桶砸碎,我们就永远到不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