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罗戈尔站在喧闹的卡特加特码头,望着密密麻麻停靠在栈桥的近百艘长船。
海面上船帆如云,龙首高昂。
此刻,他竟想找个东西缓解心中的激动,就像在前世那样,来根烟?
这个年代,近百分之九十的维京战士都未曾经历过如此漫长的跨海航行。
国王新招募的那八百名年轻战士更是如此,他们脸上有对冒险的激动,却也流露出一丝对广阔海洋的不安。
“勇士们,族人们,今日,我们将扬帆远航。”
罗戈尔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沿着码头向自己的旗舰走去。
为了安抚战士们躁动的心灵,他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愿景:
“愿诸神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们,赐予我们勇气,让我们能在彼岸那片富饶的土地上...建立属于我们的新家园!”
至于如何建立?
既然都已经和撒克逊人成了邻居,那去向邻居借点钱,邻居善心大发腾出一小片土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国王的高呼附有魔力一般,让港口嘈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齐投向与渡鸦相伴的神选者,他的言语稳住了战士们摇摆的心绪。
短暂的寂静后,港口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Aye~!”
“现在,登船,出发!”
罗戈尔在连接旗舰的栈桥尽头驻足,果断下令。
他率先登上那艘巨型长船,这便是此次远航的旗舰,一艘长达三十五米、宽六米的改良型长船。
这艘壮观的龙首战舰自罗戈尔通过乌普萨拉神选试炼后,便开始着手建造。
它能容纳百余名战士,并装载足够航行两月的补给。
船体由最好的橡木打造,结构由额外增设的厚重纵梁强化。
船体采用的防水涂层,是上等树脂混合动物油脂熬制而成。
乌普萨拉的祭司也被拉来,在船身和巨大的龙头雕刻了神秘的卢恩符文。
这艘巨舰本身就是王权与神权的结合体,是国王的威严所在。
得益于昨日的准备工作,加上民众,近五千人的队伍很快便在长船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旗舰以罗戈尔国王为主,上面还乘坐着数位雅尔。
包括即将迁居的索莱夫特雅尔斯威克、日德兰的小埃里克等人。
维护船上秩序的是国王直属的五十名盾卫,负责划浆的则是从各雅尔身边抽调来的亲卫们。
这些亲卫,连同雅尔本人的武器,都已被收缴,封装在钉死的木桶里,以确保航程中的安全。
来自不同部落的普通战士都被打散编制,分配在剩下的几十艘长船上。
每艘长船乘坐约五十余人,成员混杂着来自不同部落的战士,并确保每船都有一定比例的,忠于国王的战士随行监督。
而那些雅尔和重要头人,则被任命为各艘长船的船长,负责指挥船上混合编制的战士跟随旗舰航行。
为了登陆后便于区分和重新集结,各长船的两侧船舷上,都挂上了代表雅尔所属部落徽章的盾牌。
维京人对远距离航行,已形成严格的规范。
船队按菱形阵列排开,旗舰在前,两侧有护航长船,后翼设有观察哨船。
旗语明确,桨频统一,显示出高度的专业素养。
随着低沉厚重的号角声呜咽响起,罗戈尔的旗舰率先启航,缓缓驶出卡特加特港湾。
当船队进入开阔的水平面后,所有长船开始缓缓划动船桨,推动船只前进。
待船队整体驶离港口范围,进入风向相对稳定的海域,海面上排列开的众多长船纷纷升起了方形风帆。
罗戈尔的旗舰船帆最为醒目,纯黑的帆面上,赫然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渡鸦,渡鸦身周环绕着一圈同样血红的卢恩符文,这便是国王独有的黑旗。
罗戈尔屹立在旗舰高耸的龙首之下,北海之风猛烈吹袭,将他身后的黑色斗篷掀起,斗篷翻滚发出猎猎之声。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眸,如同极地的冰川,反射着北海冷冽的日光。
国王凝视着前方的海平线,仿佛看到了那片即将被维京人战吼撕裂的宁静海岸。
风愈大,吹得他身后的王旗发出烈烈声响,仿佛瓦尔基里在云端拍打着翅膀。
他知道,在这支舰队离开斯堪的纳维亚,他在北地的统治将更加稳固。
....
这一次远航,拉格纳的先遣队依旧选择直接横跨北海,前往苏格兰。
而罗戈尔的主舰队则选择了更稳妥的航线,他计划顺着日德兰半岛的西海岸南下,转向弗里西亚海岸(今荷兰),沿着海岸线航行获得补给和休整机会。
最后再向西北航行穿越较窄的北海海面,最终目标是诺森布里亚王国赖丁郡(约克郡)的亨伯河口。
这条航线大大降低了航海风险,至于如何辨认弗里西亚海岸线?
当然由他们可靠的撒克逊修士奇尼,这位转信了奥丁,曾在法兰克服役,熟悉北海地理的前基督徒。
航行前九日,舰队很少进行长时间登陆,大部分时间只是沿岸短暂停靠,清洁船只,补充淡水。
直至第十天,罗戈尔的船队抵达了弗里西亚沿岸,在一片多沙的群岛地带登陆。
这片区域人烟稀少,抓到一个当地渔民,经过奇尼盘问,确认此地为瓦登群岛。
罗戈尔下令舰队在此休整一天,并对目击他们登陆的当地人进行了清理。
翌日清晨,舰队重新起锚,转向西北航向,穿越最后一段海域。
后续航程相对顺利,得益于选择贴近海岸的航路,直接跨越北海的距离被大幅缩短。
舰队也没有遇到罗戈尔担忧的飓风暴雨,仅仅三天,一片延展的海岸线便出现在船队前方。
船队靠近登陆,罗戈尔再次使用抓舌头的老办法确认位置。
然而得到的消息让他呼出一口浊气,他们并未抵达预定的亨伯河口。
而是身处更南方的、隶属于东盎格利亚王国的沃什湾区域。
这里西临林奇伯国,南靠东盎格利亚的核心腹地。
罗戈尔清楚记得,沃什湾北面和南面是两片广阔而令人头疼的沼泽湿地,绝非他理想的定居点。
不过此地距离亨伯河口不算太远,船队稍事休整半日后,立刻沿着海岸继续向北航行。
果然,当天傍晚时分,宽阔的河口终于展现在眼前,这是深入英格兰腹地的绝佳河道。
无须等待天亮,国王罗戈尔当即下达命令,全员登陆!
立刻开始在亨伯河口北岸建造营地和防御工事。
数千双靴子踏上异乡的土地,冰冷的月光下,第一批篝火在陌生的海岸线上点亮,如同野火初燃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