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在冬季对我们动手的。”
拉格纳的声音打破了长屋内的凝重:
“今年的冬天,谁都不会好过。他们一样也要缩在长屋里啃腌鱼。”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更何况,日德兰南境也不安稳...”
“那来年开春呢?拉格纳?”
托尔斯坦紧锁眉头,忧虑并未消散: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才不到两百,日德兰的杂碎太多了,就算分出一半来和我们开战,也很难他们。”
拉格纳稍加思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们不会单独面对日德兰的报复,我准备联合库尔夫、维戈一起抵抗日德兰。”
拉格纳提到前两人时语气轻松,因为留在达拉堡和莱克的这两人,与他关系尚可,共同防备日德兰本就是他们三方的职责。
“如果有机会,我还会要邀请那个庭瓦拉的秃子。”
拉格纳知道自己与罗戈尔的关系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低谷,他宁愿去联合那个曾经劫掠过科加农的仇敌,也不愿直接向罗戈尔求援。
“拉格纳!”
话音刚落,短发的里弗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愤慨::
“你要求助索尔芬那个混蛋?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农场就是被那个秃子带人烧的!”
“我没忘,里弗,这个仇迟早会报的!”
虽然拉格纳本就是个独断专行的人,但面对好友愤怒的质问,他还是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只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土地,让科加农所有人活下去,里弗。”
就在里弗还想争辩时。
一直低着头、阴沉着脸的弗洛基终于抬起头。他目光复杂地望向拉格纳,声音不满道:
“拉格纳,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在国王面前放下你那该死的尊严?”
“拉格纳,还是跟陛下说吧!”
托尔斯坦也跟着开口劝阻,语气带着恳切:
“我们都是跟着陛下在欧登赛血战过的人,他是我们的国王,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见此情形,拉格纳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弗洛基道:
“好吧..好吧,弗洛基,就按你说的,你去向国王陛下请求援助。告诉他,科加农需要他的庇护。”
“拉格纳!”
弗洛基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这是他期待的结果!
“是的,去吧。”
拉格纳却紧接着耸了耸肩,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不过,别忘了告诉陛下,我们连自己的土地都守不住,来年夏天的劫掠科加农恐怕参加不了了。”
“拉格纳!”
这次在座的其他头人纷纷坐不住了!
抛开对国王的忠诚不谈,这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
所有人都指望着参与大规模远征,抢夺财物,让自己和家人富裕起来!
“够了!”
拉格纳突然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质疑!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烦躁:
“国王已经帮我们击退了哈德尔,现在,你们还想让他替我们解决日德兰吗?”
他的话里带着对“受助者”身份的排斥。
最终,属于战士的骄傲和对掌控自己命运的执着,压倒了一切!
他不准备向罗戈尔低头!
因为他清楚一旦低头,就意味着科加农和这些跟随他的兄弟,将彻底沦为王冠下的附庸,被罗戈尔牢牢掌控在手中,失去自主。
拉格纳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转向自己的老兄弟:
“托尔斯坦,你立刻赶去维姆兰!找到那个该死的秃子。让他带人开科加农,就说这是国王的要求!”
紧接着,不等托尔斯坦从这惊人之语中回过神,拉格纳的目光又投向里弗:
“里弗,你挑几个兄弟乘船北上,去找西福尔海岸那帮贪婪的蠢货谈谈!让他们去袭击日德兰,如果他们拒绝,就告诉他们,我愿意支付白银雇佣他们,每一百名战士二十磅白银。”
二十磅白银,换算成银币足有4800枚,而且还是如第纳尔那般成色,这价格高得足以让最谨慎的酋长动心。
拉格纳语速极快,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托尔斯坦深深看了一眼拉格纳,没有开口反驳。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清楚拉格纳此刻的决绝,任何劝阻在都是徒劳。
他沉默地离座,转身大步走出长屋,准备动身赶往维姆兰执行那个以国王之名的任务。
里弗看着托尔斯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拉格纳那张冷峻的脸,咬了咬牙,用力捶了一下桌面,第二个走出了沉闷的长屋。
随着众人离去,长屋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阻隔了呼啸的风声。
屋内炭火的光晕中,只剩下了拉格纳和他最亲密的弗洛基。
弗洛基抬起头,目光复杂,看着火堆旁显得有些孤独的身影:
“你疯了,拉格纳。”
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不,弗洛基。”
拉格纳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他依旧凝视着炉火:
“我没疯,我只是想找寻自己的命运,像我们小时候幻想的那样....”
“那拉葛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弗洛基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 你现在是和罗戈尔陛下作对...”
拉格纳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再次开口,像是在说服弗洛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罗戈尔,他不会把怒火倾泻在拉葛莎头上的,我了解他。如果我失败了,为此赎罪的也只会是我一个人。”
“......”
弗洛基站起身, 径直走到门口。
“我会去弗雷塔,替你照看拉葛莎。”
在推开木门前,背对着拉格纳:
“只要我还活着,拉葛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出任何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身影迅速融入寒风。
长屋内,拉格纳独自坐在篝火旁,额头上的微光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