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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冬日庆典(中)7.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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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 分类:军事 | 字数:157.1万字

第539章 冬日庆典(中)7.5k

书名: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字数:7.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49:58

798年12月,大雪淹没了北欧的森林。

王国中部,厄勒布鲁。

这里屋顶上的雪,都堆了半尺厚,河岸边的冰也到了能走马的厚度。

北风每天从梅拉伦湖方向刮过来,把雪粒卷起来,打在木墙上沙沙响。

厄勒布鲁的城墙不高,但石制墙面也能够挡住这股冰寒。

垛口上积着厚厚一层白雪,守卫呼出的气都能凝成白雾。

可就算如此,厄勒布鲁内外,却比入冬前还要热闹。

铁匠铺的火炉日夜不熄,锤声从清晨响到天黑。

木匠在脚手架上,不断换着需要加工的木板。

长街上的车辙越压越深,雪被踩成泥浆,又被冻成硬壳。

而国王陛下,在十月份就到了厄勒布鲁。

当时,拉葛莎带着城堡里的随从等在城门。

她穿着一件亚麻斗篷,头发灿金,编成数股发辫垂在肩上,站在雪地里腰背不曾弯过。

“陛下。”

“拉葛莎。”

罗戈尔从马上下来,颔首回礼。

皮靴踩进雪里,国王走上前来:

“你守着这片地界多少年了?”

“四年了,大人。”拉葛莎答得干脆。

闻言,罗戈尔看着城门,不住点头:

“四年了,厄勒布鲁的要塞也立起来了,你做的不错。”

但面对国王的称赞,盾女表现的却不冷不热。

进入堡内主厅,拉葛莎把一摞账本、一串库房钥匙、一卷写满名字的羊皮册子摆在了国王面前。

哪个粮仓有多少存粮,哪个村的牛几头、羊几头,码头上有几条船能过冬,城墙哪一段修缮花费了多少,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罗戈尔翻看了几眼,不时问上一两句,拉葛莎面无表情的侍立一旁,机械的回答着问题。

等正事讲完,大厅内安静了一阵。

国王沉默的坐着,盾女宛如雕像一动不动。

“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拉葛莎才开口问道,声音异常平静:

“我一直没有问过,今天想当面问您一句,他是死在冰海里了吗?”

“他当时依旧勇敢,直面着我。”

罗戈尔说,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他被女武神带走时,眼中显现着瓦尔哈拉。”

拉葛莎点点头,坐在了罗戈尔对面,她看着火塘:

“拉格纳葬于冰海,勇士将被接往瓦尔哈拉。”

罗戈尔没有描述那场战斗,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站着,看火塘里的光在拉葛莎脸上跳,这是个坚强的女人,正如北欧森林一般坚韧。

过了片刻,国王道:

“伊瓦尔今年多大了?”

“五岁,陛下。”

听到伊瓦尔,拉葛莎的神色才松了一点:

“您带走他之前,他就整天和一帮孩子在码头上疯跑,和他父亲一样活跃。”

闻言,罗戈尔将账簿合上,接道:

“伊瓦尔是个健壮的孩子,我会亲自教导他,把他变成一个勇士。”

拉葛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多谢陛下。”

言罢,盾女从座位上起身,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您是位公正的国王,拉格纳也曾是您的勇士,希望您能善待他的子嗣。厄勒布鲁,陛下还是另寻一位雅尔,我想要离开这儿,回到科加农的家...”

说完推开门,盾女走进了外面的风雪之中,看不清背影。

罗戈尔留在长厅里,窗户外的风声灌进来,呜呜响了一阵,又低下去。

拉格纳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

在听到先知提起蛇坑,提起英雄,他就极力改变着原有的历史轨迹。

现在他做成了,还击败过强盛的法兰克,却又觉得一阵空落落的...

....

在来时,罗戈尔只带着两百多名随从。

不过之后十数天内,就有一车接一车的粮食、铁料与银币。

随这些物资一同抵达的,当然还有王国的大巫祭,王后南娜。

接下来的一整个月,罗戈尔就没有歇过。

在核对完了账目之后,他又把方圆百里内的头人挨个叫来问话。

谁家有多少地,谁家存了多少粮,哪个猎户头领冬天能带出多少人手,他都重新让人记册。

到了十一月中旬,罗戈尔对这片地界的底细,比拉葛莎还要清楚。

王后南娜,则监管着神庙那边的事儿。

原计划,是用厄勒布鲁原先的小庙。

那小庙位置在城堡东面的坡地上,地界确实不错,也有神圣感。

但罗戈尔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还是不行。

他让皮埃尔去找寻工匠,把原来的神社拆掉,重新筑基。

这一次冬日庆典关系甚大,必须建一座能配得上“王庭大会”的神庙。

这个改动,皮埃尔算了三天,又和各地赶来的工匠头目商量了一轮。

最后报给罗戈尔的数目是:橡木立柱四十八根、云杉木板两千余块、大型房梁九根、铁钉还要看实际需求。

人手,罗戈尔从东约特兰、乌普兰和厄勒布鲁本地三处抽调。

共计木匠三百余人,铁匠是从乌普萨拉工坊抽调的都阿林学徒六十人,普通帮工千余人。

工钱开出比市价高出三成,工匠20枚银币每月,帮工12银币每月。

条件,则是庆典前必须完工。

十月中旬开始动工,直至十一月上旬,神庙才立起了屋架。

雪天里,工地上不能停火,几口大锅日夜煮着肉粥,干活的人轮换着吃。

木匠们干的手都冻裂了,也不敢休息。

国王给的工钱是实实在在的高,但没人敢赌完不成工作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再加上,王后南娜,基本天天都在站在工地上监工,谁也不敢偷奸耍滑。

到十二月初,大庙才堪堪完工。

说是庙,不如说是一座银光闪闪的厅堂。

四十八根橡木立柱撑起整个屋架,高出了旁边所有长屋整整两倍。

屋顶铺了三层松板、每层都要涂抹一层厚厚的树脂。

第二层之间,又压了一圈石板抵住压角。

地基,更是比老乌普萨拉神庙长出一倍、宽出半个厅室。

进入庙堂大门,就能感受欧洲式的视觉冲击,主打一个高远神圣。

外层墙皮用的不单单是上好木料,罗戈尔要求工匠仿照乌普萨拉神庙,利用错金工艺,在木板上镶嵌贵重金属。

乌普萨拉建成数百年,无数雅尔与平民贡献了大量黄金,但罗戈尔手中没那么多黄金,就只能够用白银代替。

一千多磅白银熔成银水,又打成细金属条,一点接一点嵌进外墙,从檐口一直铺到墙根。

太阳出来的时候,整座庙像一团烧着的白火,隔着三条街都能晃到眼睛。

到了阴天,那层银光便沉下来,更是让人倍感震撼。

门口立着一尊托尔神像,橡木雕刻,左手持锤,右手抓握着一条缠绕的巨蛇。

祭台用整块绿柱石打磨,四角各立一根银柱,柱头铸成妙尔米尔的锤状样式,上面雕刻着卢恩绳结。

庙里的梁柱上,挂满了各地送来的供品。

风干的鹿角、牛头骨,一排一排垂下。

南娜还在祭台两侧的墙上,挂上了壁毯,织的是奥丁骑着八足马斯莱普尼尔奔往瓦尔哈拉的图样。

完工那天,附近的自由民成群结队来看。

有人站在庙前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跪在雪地里朝庙门双手高举,诵念完神名才敢直起身。

一个从乌普萨拉赶路来的老者挤到前头,绕着庙走了一圈,回到人群里,嗓门发抖:

“这才是诸神的庙堂,这才是真正接近诸神的地方~!”

从此,厄勒布鲁神庙的名号,算是真正的开始传往四方。

这消息儿,传得比烧着的松木还快。

国王要在凛冬前夕开办一场盛典的消息,沿商路往东南西北四面散开。

梅拉伦湖的渔村、斯科纳的集市、哥特兰的港口、挪威海边的聚落,一个接一个得到了消息。

到了十二月,连山里猎户都知晓,国王要在厄勒布鲁开启祭典。

得知这事儿,最先动起来的不是雅尔们,是自由民最先启程。

对自由民而言,这是一年难得离开故地的机会。

平日里他们窝在自家地里,最远就到集市上换点盐、买点铁器。

可祭典不一样,祭典上有大巫祭、有无数大人物。

要是运气好,被哪位雅尔看中收进亲卫队,那就算是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必再为生计发愁。

当然,就算当不上亲卫,能跟着众人在庙里祭拜,新一年里也能过的安稳。

于是,无数自由民背着弓箭,挎着短柄斧和干粮,裹上皮袄就顺着商路前往厄勒布鲁。

有的带着家里打的皮货,有的牵着羊,有的带着自家妻儿,就想着能够参与此次盛典。

商人们的鼻子比狗还灵,祭典的消息一传出来,各路的商队就蠢蠢欲动。

哥特兰来的船刚靠岸,就从船上搬下一箱一箱的铁锭,当然也有波罗的海周边物产。

斯科纳的车队堵在街口,车板上的麻袋鼓鼓囊囊,装的是粮食和蜂蜜。

日德兰的船主骂骂咧咧,说海上起了冰层,弄碎了半船的葡萄酒....

商人们蹲在货堆旁边,缩着脖子就开始算账。

货物是齐了,可到厄勒布鲁还要很远,路难行不说,道上肯定还有匪寇。

那些匪寇不敢朝雅尔造次,却专挑商队下手。

过林子时绳索一拉,货车就得停下,一旦被围住那货就算没了。

往年冬天,商队宁可不做生意也不走远路。

可今年不同,厄勒布鲁的祭典快要开始了。

谁先到,谁就能占住最好的摊位,把货卖出三倍的价钱。

商人们走到一处,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护卫不够。

冒险者公会的酒馆,从早到晚挤满了人。

木桌后面坐着分会会长,一个退役的灰胡子。

会长虽然年老,但眼睛却是亮得很,看人看货都带着秤砣。

桌上摞着一沓委托书,羊皮纸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都是去厄勒布鲁的,三辆车,要十个人,到地方每人九枚银币。”

老会长念一张,在簿子上划一道,又拿起下一张。

“还是去厄勒布鲁,八辆车,三十人,要求十五天之内抵达,委托费六百枚银币。”

站在桌前的冒险者,一个个伸手把委托书按在自己名下。

付款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到了地方再结账。

现在啊,都是先付一半定金,另一半到了地方结清。

公会从中抽成一成,作为担保。

这个规矩本就是国王立好的,公会自然依样结账。

商人们骂了两天,骂完还是交了钱。

毕竟货在雪地里搁着,每天都是损失。

有了如此的景象,各地自由民们也动了心思。

一个西兰来的年轻人蹲在台阶边,二十三岁上下,名叫奥拉夫尔。

这小伙子身上裹着一件灰褐色羊皮袄,腰间别着一把短柄斧。

他住在尼科滨峡湾边上,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聚落。

在听完祭典的消息,他花了三天走到海边,又蹭上一条运鹿皮的船,渡海过来的。

到了厄勒布鲁,他身上只剩六枚银币、一小块火镰、一把短柄斧,还有一袋路上烤的干麦饼。

他蹲在码头边,看着那些大商队,心里盘算:

一个人走,走不出多远就得能遇到野兽盗匪。肯定是不如跟着哪支商队一起走,多少有个照应。

不过问题是,商人们凭什么捎他这么个穷光蛋?

奥拉夫尔站起来,朝一队正在装货的斯科纳人走过去。

车跟前站着一个矮壮汉子,脖子上围着一条厚披肩,正在数麻袋数目,嘴里念念有词。

奥拉夫走过去,直接问道:

“朋友,你们的车往哪个方向走?”

闻言, 矮壮汉子也不抬头,直盯着货物:

“往芬韦登方向,你问这作甚,还有,谁是你朋友?”

“我跟着走一段,帮你们看车,晚上替你们守夜。我不要工钱,管两顿饭就行。”

矮壮汉子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腰间的短柄斧和背上的弓,眼睛一亮:

“你会射箭?”

“在家的时候经常打猎,冬天在林子里,兔子都跑不过我的箭。”

矮壮汉子正要开口,旁边走过来一个年长的商人。

那人蓄着大胡子,系着一条褪色的红腰带。

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拍了拍奥拉夫的肩膀:

“年轻人,出门的男人都是宾客。”

“奥丁坐在桌边时,招待他的农夫宁可把剩下的吃食都用来招待客人,也没有赶他走。”

“你既然带了弓箭,这一路上打几只兔子,也够大伙添点肉汤了,哈哈。”

奥拉夫摸着脑袋笑了笑,憨厚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人。”

闻言,大胡子商人招了招手道:

“上车吧,坐前头,等到了晚上再起来守夜。”

这种事,在厄勒布鲁的码头上,同一天能有上百次。

自由民三三两两凑到商队面前,有的带弓,有的带矛,有的什么也没有,只说“我力气大,能搬货”。

商人们起初还挑剔几句,后来也就顺了这些蹭路的男人。

换了其他文化的商人,恐怕早就抡着棍子把那些穷汉子撵走了。

但在北欧,长屋里有一句话传了不知多少代:

客人来了,炉火要烧旺,肉要端上桌。

怠慢客人,诸神都看得见。

商人们算账归算账,这一条规矩,他们不敢破,也不愿破。

于是商队越走越长,原先一支车队只有十来个人护卫,如今后头跟着三四十个自由民。

有的揣着自己的武器护持在侧,有的帮忙替商队搬货。

更有进树林里打猎的,晚上回来也拎着野兔、一两只松鼠,往锅边一扔,就算是饭钱。

冒险者公会的护卫们,起初嫌这些人碍事,后来发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打,也就默许了。

再后来,护卫和自由民混熟了,夜里围着火堆,分着吃烤鹿肉,讲各自的所在地上出了什么新鲜事儿。

商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从港口出发的车队,走出几个聚落,就比出发时多出近百号人。

护卫的弓箭手多了,拎斧头的汉子多了,还有几个穿着皮甲的老兵混在里头。

大路上的盗匪们也不傻,躲在树后头看着那些望不到尾巴的队伍,数了数人头,又数了数弓手,默默地把绊马索收了回去。

人再多,也得吃饭。

一群人涌进厄勒布鲁,吃的住的都成了问题。

而对于当地统治者来说,最头疼的自然是治安方面。

不过,好在国王对此也早有准备。

十月底,信使带着一封信去了乌普萨拉要塞。

祭典在前,厄勒布鲁人满为患,国王就把要塞里所有灰胡子都调了过来。

要塞大门打开,灰胡子们排成纵队,踏着积雪出发。

冬季湖面全都结了冰,四百多里的路,他们光是走就花费了六天时间。

十一月初,三千八百名灰胡子进驻厄勒布鲁,接管了城门、码头、粮仓和街道上的巡逻。

为首的自然是国王的叔叔,熊战士老维达。

有了灰胡子看着,小偷小摸被按住了一片。

掏包的,会被剁掉两根手指;偷马的,则会被吊在城门口一天一夜。

自此,就再没人敢对这方面动歪心思了。

可另一种乱子,灰胡子们管不住,也不想管。

不少南边来的自由民,和北边来的打起来了。

这事儿的根子,是上百年的积怨。

来自挪威、诺尔兰的北民,与南方诸多行省的自由民,有着天然的歧视链。

挪威和诺尔兰的土地,贫瘠得能看见石头脉络。

加之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像一道墙,把雨水全挡在西部。

北地的十户人家里,有六七户指望打猎和出海捕鱼过活。

北地人活下来,全靠一把骨头硬,可骨头再硬也换不来足够的粮食。

他们身上的皮袄穿到油亮,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咸鱼和松脂的味儿。

而南方诸多行省就大不一样,虽然也被森林覆盖,但架不住内陆湖泊众多。

湖里的鱼捞不完不说,还能开垦出不少农田,生活也就相对更好。

罗戈尔推行了庄园制之后,南边的自由民不但能吃饱穿暖,手头还有余钱买饰品。

生活过得去,爱打扮的北欧人民,肯定要开始购买饰品与附近文化的服饰,追求时尚。

不少人会购买银饰,买袖口镶着彩色布边的亚麻新衣,头发也要买上一把牛角梳仔细捋上一捋。

这两种人碰到一处,不出三句话就能生出火气....

酒馆内,一个挪威猎户喝了两碗麦酒,把碗往桌上一顿。

他扫了一眼邻桌的几个南方的农夫,直接挑衅道:

“看看,穿得跟娘们似的。”

南方佬听见这话,转过脸来怼到:

“你们北边的人,是穷得买不起布吧。一身毛,走哪儿都带着臭味儿。”

闻言,挪威猎户放下碗站了起来,上来就是有种你再说一遍云云。

“北方佬,穷骨头。”互相呛上两句,酒杯就砸了过去。

接着是三条长凳翻倒的声音,七八个汉子扭成一团,拳头砸在脸上发出闷响。

酒馆老板是个四十岁的老鳏夫,见识过不少场面,这时候就算掏出斧头也无济于事...

等灰胡子巡逻队赶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

一个额头裂了条口子,血染红了半边脸,另一个直接晕倒在地。

酒馆老板倒没少东西,就是摔了几个酒杯捡起来还能用、但一张老桌子被弄断,气得他胡子直抖。

这样的斗殴,一天少则三五起,多则数十起!

北边的人骂南边的人软骨头,南边的人骂北边的人穷鬼。

输了的那个不服气,回去叫上同乡再来一场。

灰胡子抓了人,关一夜,第二天放了,出来后接着打。

城墙脚下、河滩边、酒馆后巷,到处都是摔成一团的人影。

罗戈尔站在城堡三层的窗前,正好看见河滩上又围了一圈人。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身后喝酒的老叔维达,道:

“你说,他们今天能打几次?”

“今天已经十几次了,陛下。”

老维达就坐那喝酒,对此毫无兴趣,两人身后一个灰胡子百夫长,手里抓着当日的名册代为回道:

“要不要多派一队人,把那些闹事的全绑了扔出去?”

罗戈尔瘪了瘪嘴,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也没回话。

这样有着天然歧视链的人群打架,那再正常不过,这样打上一打,虽然会出现不少流血事件,但也能促进尚武之风...

当天下午,国王召来了几个灰胡子督军和不少工匠头目。

没人知道他们在长厅里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城堡外围的空地上,两百多名帮工抬着木料开了工。

声势很大,活儿却简单。

四天后,厄勒布鲁城堡西面圈起来了一块圆形的空场地。

四周竖起一人半高的木栅栏,栅栏上插着火把。

场地不长也不宽,南北五十步,东西五十步,地面用碎石子垫了一遍,雪被铲到了边角。

东面开了一个口子,算是入场门,门口搭着一间小木棚。

木棚里摆了一张桌,桌后坐着灰胡子百夫长,面前摊着一本名册,旁边放着一杆秤。

规矩一传出去,全城都炸了锅。

国王非但没有禁止打斗,还给搭了场子,让有仇的人进比武场里决斗。

入场之前,比斗者需把全部身家押在桌上,登记入册。

银子论秤称,物件一样一样列清楚,连随身带的剑斧也算。

胜者通吃,拿走败者全部财产。

而国王则从双份财货里抽十分之一,作为公证费。

打残了,国王要出药钱。

打死了,国王还得出木柴把人火化,拿点钱不过分。

不过啊,骨灰得交给胜者带回,由胜者亲自向死者家人交代。

“陛下说了,敢于战斗是获取荣耀的途径。输了身家,那也是自己打输的,认账就行。”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比武场地就有无数人站了出来。

第一场比斗的不是别人,正是酒馆里动手的那两个。

挪威猎户克努特(意为绳结,很常见的名字),和那个嘴上抹了蜜的南方佬。

年轻人名叫巴格赛格,家里有几亩地,父亲是斯科纳一个不大不小的自由民,日子过得比他爷爷辈宽裕。

他腰上那串银链子是去年买的,花了他打短工攒下的小半积蓄。

俩人在酒馆里被灰胡子分开后,巴格赛格冲着克努特喊了一句“有本事别走”云云。

现在,两人就站在场子里,隔了二十步准备开打。

他们押在桌案上的东西还算不少:

作为猎户的克努特,押了一捆鹿皮、八枚银币、一把短刀、一把短柄斧、一把弓、二十一支箭。

巴格赛格的押金更为丰厚,一头牛、两只羊咩咩、两袋燕麦、一条银链子、一把剑、一面圆盾。

木棚后,灰胡子百夫长把名册翻开,一栏一栏记清楚,念了一遍数目。

两人在册子上按了手印,然后就进了场内。

周围至少围了上千人,栅栏上趴着一排,外圈站着几层。

都没等到喊声落定,巴格赛格就率先出剑。

他持盾护在前胸,剑尖压得低,走三步,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就是直刺。

克努特侧身让开,左手抓住巴格赛格的盾沿往旁边一拨,右手的短柄斧就抡起来。

围观人群轰了一声,就着风声斧头却砸在了盾面上,木头盾面被砸出一道裂痕。

胜负已分,挪威猎户显然没打算要了这年轻人的小命,一把将其推倒在地。

巴格赛格瞪了猎户足有三个呼吸,然后闭上眼,放开了剑柄。

克努特站到场子中央,举着那把斧头冲四方喊了一声奥丁。

人群爆出一阵喝彩,倒也不是因为挪威猎户赢了,更多是战斗刺激了所有人的血性。

巴格赛格起来脸色有些灰白,把盾留在原地,转身要走。

走到栅栏口时,灰胡子百夫长叫住了他:

“你的东西全归他了,把你的牛和羊都牵过来,我会派人跟着你的。”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巴格赛格脚下一顿,耷拉着脑袋走远了。

挪威猎户在场内等了很久,直到灰胡子百夫长把东西给他结清。

一头牛、两只羊、两袋燕麦、加上一条银质链子,全都拿给了他。

加上他自己的鹿皮和六枚银币,摆了满满一桌。

当猎户想要拿走时,灰胡子百夫长摁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需要抽走十分之一,剩下的才是你的。要换成银币的话,左转第二家铺子,价格还算公道。”

猎户克努特看着那一桌东西,忽然笑了出来。

他把银链子捡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转头问百夫长:

“大人,这附近有铺子卖项链的吗?”

百夫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皱着眉道:

“赶紧换成银币,找别人问去。”

当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比武场又开了十数场。

围观的依然人山人海,火把烧起来,打斗还在继续。

赢的人全部通吃,输的人垂头丧气。

从那天起,厄勒布鲁的街道上,酒馆里的斗殴基本就没了。

人们再说起恩怨时,往往会撂下一句话:

“跟我去比武场~!”

罗戈尔站在城堡三层,看着比武场的火光和攒动的人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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