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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暮年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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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 分类:军事 | 字数:157.1万字

第530章 暮年君主

书名: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49:58

798年秋,圣丹尼大教堂。

法兰克人的皇帝,罗马人的守护者,伟大的查理,半跪在圣像前:

“万能的主,我们的缔造者与扶持者。”

年过半百的老者,半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搭在祈祷架上,垂首,低声呢喃着:

“您曾告诫我,没了您,我将一事无成。”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教堂里几乎听不见:

“我信奉您,并全心全意地匍匐于您的脚下。”

“请宽恕我的罪孽,助我完成未竟之事。”

诉说完自己的愿望,老查理在胸前划过一个十字:

“以圣之名,阿门。”

言罢,他站起身来。

膝盖有些僵硬,年岁不饶人,即便是一手缔造了当今欧洲最强盛帝国的君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过了最好的年景。

老狮子缓缓站直身体,在圣像前最后望了一眼,转身走出教堂。

门外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父亲!”

一个年轻的声音迎面撞来。

老查理脚步未停,目光越过教堂前的台阶,落在快步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是他的长子,小查理。

“父亲,您不能这样。”

年轻的皇子拦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的厉害,似乎刚刚赶来:

“他是您的血脉,您不能这样做...”

老狮子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长子。

小查理是从巴黎宫廷一路快马奔来的,头发被风吹散,看得出这一路没有停歇。

他站在父亲面前,腰杆挺直,没有退让的意思。

老查理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没有立刻说话。

眼前的长子,是被他选定继承帝国的人。

被关在克雷西修道院里的次子?

丕平年幼时,他曾亲自抱着他跨过阿尔卑斯山。

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为那孩子戴上伦巴第的铁冠。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记不清了。

他也曾把那个孩子抱在马背上,教他握剑。幼年的丕平,也曾是他满心欢喜的骄傲。

可那孩子,却已经拿起剑对准了自己人。

在他接连失意的关口,自己的儿子联合意大利的贵族发动叛乱。

平叛之后,老狮子下令将丕平关入克雷西修道院。

此外,查理曼还派遣自己的姻亲家族成员,勃艮第公爵格罗尔德,与香槟话事人兰斯伯爵托宾,卢森堡大公阿努尔·肖蒙图瓦等人,

押送贝内文托大公格里莫、托斯卡纳公爵维迪拉姆两人前往意大利,在教宗面前起誓永不背叛,才将内乱彻底终结。

不过在那之后,意大利方面接连发来抗议与请求。

都说小丕平是意大利人认可的国王,恳请皇帝念在父子情分上,将他还给意大利。

对此,老查理没有理睬,他把那些信丢进火里,一封也没有给予回复。

他自己,就是从兄弟相残的泥潭里,爬出来的人。

父亲去世那年,他与兄长卡洛曼各据一方,相互提防了三年,直到母亲将弟弟鸩杀,他才真正握住了整个法兰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安稳,是判断血缘的唯一标尺。

亲情是不可靠的东西,兄弟、父子的情分,在冠冕面前都不值一文。

他也曾赏赐过自己的女儿们大把财产,却禁止她们与任何贵族联姻。

为了什么?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外戚的结盟意味着法理的外泄。

只不过相较于其他文化,法兰克与其他日耳曼民族一样,重视亲情。

说到底,查理还是没有赐死自己儿子的决心...

“你要继承法兰克,要承受冠冕之重,查理。”

他看着面前的长子,表情淡漠。

“但他是您的儿子,是我的兄弟。”

闻言,小查理依旧不肯退让:

“父亲,你不能因为他的过错,而无视我们的亲情。”

闻言,老狮子的眉头动了一下。

亲情,这两个字从长子嘴里说出来,他听得出那点理直气壮的底气。

不经事的年轻人,以为血缘就能换来忠诚。

当年他与卡洛曼分治法兰克时,他的弟弟就只想着那顶王冠。

王室的血脉相连,是抱在怀里的暖炉,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他远比自己的儿子清楚。

“继承帝国,是你的命运。”

面对儿子的质询,老狮子终于压不下怒气:

“而现在我要处理的,是你的问题。”

“让开,查理。”

他没等小查理再开口,一把拨开长子的肩膀,朝台阶下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儿子,声音沉沉地传过来:

“在这之后,我会让丕平跟我前往亚琛,他将在科隆度过余生。”

小查理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老查理的声音却继续传来:

“今年冬天,你需要帮助路易,让阿基坦安定下来。”

“父亲...”

小查理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而你,待到明年夏天,我需要你前往罗马,完成仪式,成为他们的皇帝。”

老狮子说完最后一句,抬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教堂,在秋日的阳光里投下阴影,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

当日,查理曼在圣丹尼教堂当着主教与权贵的面,宣布剥夺次子丕平的一切头衔,并强制其受戒成为修士。

受戒仪式是由圣丹尼大主教亲自主持的,仪式本身平平无奇。

从修道院里被押出来的小丕平,已经没有了昔日意大利国王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亚麻袍子,面色灰败,低着头,被两名修士引到圣像前。

大主教剪去他的头发,在他额上涂了油,又将一本福音书放进他手里。

整个过程安静而短促,在场没有哭泣,没有哀求,也没有人敢出声。

老查理站在人群最前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全程面无表情。

仪式结束之后,小丕平被带往后面的修士居所,也没有回头。

人群散尽之后,老查理在教堂里又站了一会儿。

他望着圣像,不知在看什么,随后转身离开。

三天后,查理曼带着为数不多的随从,在法兰西贵族们的注视下,离开圣丹尼,向亚琛进发。

队伍里没有华盖,没有仪仗,没有歌功颂德的诗人。

皇帝骑在一匹暗色的战马之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车里,坐着已经被削发为僧的次子丕平。

而目的地便是向东偏北的,亚琛。

老查理返回之前的冬宫,是有他的盘算的。

中法兰克是他的根,但亚琛却是他梦的开始。

而在更远的北方,那里的海风吹得到南方的海滩。

老查理在马上眯起眼,望向北方的天际,秋日澄澈,一眼能望出很远。

罗戈尔·赫拉夫恩,自己的女婿,维京人的国王。

那个年轻人在阿恩斯贝格击败了他,他左肩的旧伤,每逢落雨还隐隐作痛。

北方的海风正在把那股蛮族的血气,渐渐吹成一股凝实的力量。

自己这个女婿,不会满足于海对岸的那几块冻土。

迟早有一天,他的目光会转向南方。

而那时,法兰克就是南方最肥美的那块肉。

他老了,这是他自己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五十多岁的年纪,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有几个春秋能替帝国扛住北方的风。

他想要的,就是能够在对方起势鲸吞之前,让帝国重新恢复安定。

法兰克的命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可在他把冠冕交出去之前,北方的威胁必须由他亲手扼住。

他走了之后,帝国需要一个新主人。

一个经过锤炼、压得住贵族的新主人。

明年夏天,他要让小查理前往罗马,戴上那顶皇冠。

而在那之前,他得先替儿子把北边的门看好。

老查理驱马向前,马蹄踏过秋天的干土,扬起细碎尘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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