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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白驹过隙(四)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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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 分类:军事 | 字数:157.1万字

第604章 白驹过隙(四)4k

书名: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49:58

对波拉布的战争定策之后,罗戈尔并没有随军南行,而是依旧坐镇王都,把精力放在王国内部。

进入公元801年,除了国王亲自定下的北雪平、松比两座新城动工之外,斯蒂格、索尔芬、海尔卡、达维特等人也先后响应了国王的政策,各自在治下挑选合适的地点,动工兴建城市。

这些试点的选址都有讲究,要么正处在几条道路的交汇处,要么背靠着成片的村落与水源,货物集散方便,人手也招得来。

城市一旦建成,便能反过来养活周围一大片地方。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跟进,缘由显而易见。

罗戈尔这几年大力修筑道路,又在各地推行冒险者公会。

道路把一处处原本隔绝的聚落连通起来,车队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处处受沼泽、密林与劫匪的牵制;

工会则给了那些没有田产、无处安身的人一条出路,或是受雇护行,或是在工地、码头做工。

大量无地之人就此有了稳定谋生的差事,也省得这些人闲散乡里、聚而生乱。

大路通了,沿途的安全也有人维持,人又有了活计,往返于陆路之间的商人自然多了起来。

货物不必再单单依赖水路转运,过去运不出去的皮货、粮食和器物,如今能装车一路贩到更远的地方。

只用了三年光景,王国的内陆商业便随之昌盛。

道路沿线,供人马歇脚、存货、交易的驿站也是一个个兴建。

沿途各地的雅尔都靠着设卡、抽税和供给商旅,获利丰厚。

进项多了,他们兴办城市、维护道路的劲头也就更足,国王的政策推下去,遇到的抵触自然小了许多。

这其中最耀眼的,便是地处北欧枢纽的厄勒布鲁。

它的位置恰好卡在各路交通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货物多在此中转、改道。

走商的、贩运的在此扎堆,连朝觐神只的朝圣者也聚拢过来。

神殿所在,本身就是一股不依赖海路的人流,朝圣者要吃、要住、要供奉,城里便又多了一注常年不断的进项。

久而久之,此地商旅辐辏、人烟稠密,酒馆、作坊和集市一层挨着一层。

单单这一座城市的产出,便抵得上两到三个大型港口。

港口的兴衰还看海况与航线,内陆枢纽吃的却是整张道路网的红利,只要王国的道路还在、商队还走,这座城市的进项便愈发稳定。

有了这样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罗戈尔手头的财政压力随之缓和下来。

再加上,一直在运作的精盐买卖和奴隶贸易,国王能够自由调配的资源,一年比一年充盈。

无论是养兵、筑城还是铺路,手头都宽裕了不少。

如今内陆税入、精盐与奴隶几条进项彼此接济,王国的常备军才不至于为粮饷所困。

定下的那些远征方略,也才能有底气。

....

若说内陆的兴旺尚在预料之中,近年来真正让罗戈尔另眼相看的,却是远在波罗的海的东部。

靠着国王的支持,萨马雷岛的发展极为迅速。

这座岛屿,地处波罗的海东部要冲,正是东来西往的商船,绕不开的落脚点。

商贸上,有哥特兰商人一路扶持。

这些老牌海商图的,也正是王庭庇护下的安稳市场和航线,有了萨马雷这样一个据点,他们便能放心地把生意往更东边铺。

萨马雷岛上的货物也从皮货、蜂蜡到兵器、各式工具,种类越来越齐全,渐渐有了成规模的作坊和仓栈。

人口上,除了本地的爱沙尼亚奴隶,又陆续迁入了斯莫兰来的移民。

前者承担繁重劳作,后者则带来了诺斯人的技艺与编组方式。

两股人各有所事,岛上的出产和防务这才有了支撑。

有了钱,也有了人,军事力量便跟着一天天强盛起来。

萨马雷总督托尔斯坦,每年都按例向王都呈递报告。

岛上人口、武备、库存,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

到公元801年,据报告所载,岛上已经供养起一千名常备的披甲战士。

而每年的交易税收,更是达到了五千磅白银之巨。

远在那样一座海岛上,常年养着一千套甲胄和它们的主人,耗费绝非小数;

而五千磅白银的年入,也足以说明这条东部商路已经被经营到了何等成色。

这一千人,并非战时才能仓促集结的民兵,而是常年脱产、随时能登船作战的常备甲士。

要在远离王庭的海岛上,维持这样一支武装,靠的便是岛上稳定的税入供养。

它既是萨马雷压服各方的底气,也是维京王庭安插在波罗的海东部、随时能够调动的一支常驻武力。

除了总督的正式公文,那些往来于波罗的海的哥特兰商人,也会替国王带来不少公文之外的消息。

商人走南闯北,码头上的闲谈、酒桌上的口风,往往比公文更早透出风向。

据他们所讲,或许正是因为托尔斯坦尽职尽责,把岛上的人和财都牢牢拢在了王庭的章法里,拉格纳留下的旧部当中,已经生出了明显的分歧。

这些人当年随托尔斯坦东驻海岛,本是同袍,可日子一久,路便走到了两处。

神射手里弗,选择站到了托尔斯坦一边,如今成了他的副手,帮着统带岛上的守卫;

而那个船匠弗洛基,却时常在人前诅咒托尔斯坦,指责他忘了当年的血仇,又妄言国王是背信弃义之徒。

此外,这人还与一个挪威来的海盗头子暗通声气,往来密切,据说是打算动身前往罗斯人的地盘,另谋出路。

这些话,终究只是商人们辗转听来的风声。

哪些是实情,哪些只是酒酣后的牢骚,真假与深浅,尚需时日去验证。

罗戈尔看过便暂且压下,并未急于发作。

托尔斯坦坐镇萨马雷,里弗握着手下的卫兵,岛上有千人披甲,单凭弗洛基一张嘴和几个海上的旧识,估摸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这等角落里的怨怼,对已经坐稳一国之主位置的罗戈尔而言,还不足以令他动容。

所谓复仇,不过是失败者的妄言。

把翻不过去的旧账,日日挂在嘴边,既换不回过去,也撑不起未来。

如今他坐拥整个北欧,法令通达、兵甲齐备,根基稳如磐石;

至于他个人的安危,除非对方真能调来一支大军围堵,否则仅凭零星截杀,他自信都能从容脱身。

罗戈尔本就是从一场场厮杀里走出来的人,身边又总有灰胡子环侍,寻常刺客想近他的身都难。

一个远在海岛、只会放狠话的船匠,还排不上他操心的位次。

托尔斯坦的报告里,除了这些动静,还递上了一桩请求。

他希望国王,能够派遣戈齐前往萨马雷主持盛典。

若确有必要,萨马雷也可以修建一座神殿,用来向诸神祭祀。

毕竟萨马雷的自由民久居异乡,离故土的神庙太远,日子久了,人心总需要一处安放的地方。

这请求看似只关祭祀,落到实处却连着边疆的安稳。

岛民有了共同的神殿与祭典,精神上有所归属,对这片新土地、对远在北方的王庭,也就多了一层认同;

这关系到王都的权柄辐射,神殿的建成,影响力便也随之延伸到了这座东部海岛。

罗戈尔认为合情合理,便通知了南娜,由这位大巫祭来拣选、安排合适的人手远赴萨马雷。

戈齐的行程与随行人员,皆由她一并筹措。

而萨马雷岛的交易税收之所以能如此稳当,除了托尔斯坦的治理,还有另一重缘故。

那便是罗戈尔早先派往波罗的海的那个希腊裔海盗头子,“烬帆”埃利奥·罗卡。

这个希腊人,似乎当真和罗戈尔一样,在头一次见面时没有吹牛逼。

罗戈尔确实是国王,而埃利奥·罗卡,也确实是个在爱琴海横行多年、见过大阵仗的海盗头子。

地中海上群狼林立、城邦水师环伺,能在那种地方存活多年的人,手段与眼力,自然不是北海这些各自为战的海寇可比。

当初,罗戈尔把他派去波罗的海,给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过十个随从,外加一千银币。

这样的家底,配“搅动波罗的海”这样的差事,未免有些苛刻。

可这些,对一个惯于空手起家的海盗头子而言,真正要紧的从来不是人手多寡。

真正要紧的,是一个能放手行事的名分、一个靠得住的大靠山,再加上一小笔启动资金。

这三样罗戈尔都给了,那一千银币用来修船、招募亡命徒、囤积补给,已是绰绰有余,余下的,便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埃利奥·罗卡在爱琴海的手段,到了这片相对生疏的海域依旧管用。

头几票买卖得手之后,掳来的财货在亡命徒之间最有说服力。

消息一传开,那些走投无路又贪图财物的人便陆续来投,人手也就越聚越多;

背后,还有王庭给的名分,让这伙人心中有了倚靠,不必再担惊受怕地做没根的流寇。

埃利奥·罗卡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仅仅一年,他便在波罗的海拉起了一支超过千人的队伍,麾下长船多达二十余艘。

这批人的成分极其复杂,诺斯人、波兰人、萨米人都有,来路五花八门。

不过说到底,这些人尽是些在各地容不下身、只得亡命的法外之徒。

这样一群人没有宗族可凭、没有故土可依,能把他们捏到一处,埃利奥·罗卡确实是有本事的。

有了根基,埃利奥·罗卡便着手办国王交代下来的正事,搅动波罗的海。

波罗的海沿岸,但凡设有港口的地方,几乎都被这位希腊海盗头子光顾过。

爱沙尼亚、库罗尼亚、普鲁士自不必说,就连深入内陆的波洛兹克、波兰一带,也能见到烬帆舰队的影子。

哥特兰商船往来各处,对各港口的虚实、商队的行期本就消息灵通,这些风声到了埃利奥·罗卡手里,便成了下手的凭借。

他下手极有章法,商队、商船、港口、定居点,只要是划算的目标,便趁其不备突袭得手;

长船吃水浅、转向快,得手之后立刻离岸,等对方集结起追兵,往往只能看见海平面上的帆影。

有了这样的利器,埃利奥·罗卡几乎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一时间,这个来自地中海的男人,竟在北欧的海面上混得风生水起,沿岸商旅一听见二字,便要绕着道走。

这三年下来,经他之手输送回维京王庭的奴隶数以万计,随同北上的,还有数不清的白银、黄金和各式商货。

奴隶填进了王庭新建的市镇与庄园,银货则充实了本就日渐丰厚的国库。

海盗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风浪与厮杀带来的伤亡在所难免。

但埃利奥·罗卡却没有无限制地扩张舰队,人手一直维持在千人上下。

这个分寸并非无意,人招得太多,分赃便会少上许多,补给也会跟着困难起来,内部反倒容易生变。

舰队拉得过大,又会成为海面上一个扎眼、令王庭难以安枕的势力。

维持千人,既够支撑常年劫掠所需的消耗,又不致于坐大,拿捏之间,也算是在不动声色地向维京之王表明心迹。

名号打响之后,埃利奥·罗卡又给沿途的商队立下了规矩。

凡要在波罗的海通商交易者,都得先到萨马雷岛走一遭、在那里交易;

若有绕开萨马雷、私自买卖者,那便等着烬帆舰队上门光顾吧。

对跑船经商的人来说,这笔账并不难算。

老老实实绕到萨马雷交易,不过是多走一段水路、缴纳一份商税;

可若想省掉这趟,一旦被烬帆舰队撞上,丢的可不止是整船货物,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两害相权,自然没有人愿意拿身家性命,去试那个海盗头子的刀快不快。

到了这一步,埃利奥·罗卡所做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劫掠,他真的帮助维京在波罗的海,建立了商业霸权。

商队既然都聚到萨马雷,岛上的交易税自然就源源不断了。

托尔斯坦守着这座东部前哨,埃利奥·罗卡则在海上护航,东部的航路已经被牢牢把控。

至此,罗戈尔当年交下的委托,埃利奥·罗卡算是漂漂亮亮地办成了。

关于这一切的详细报告,罗戈尔直到公元801年,才从皮埃尔手中拿到。

对于这个希腊佬,罗戈尔本就颇有几分好感。

两人一道经历逃亡,一起在侧翼牵制过查理曼的大军,又一块儿从希腊千里迢迢逃回北欧....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成色摆在那里,要的也始终是规矩之内的酬劳,并无私心膨胀的迹象。

如今,埃利奥·罗卡既已兑现了承诺,他罗戈尔自然也不会食言。

随后,国王依约下令,将波罗的海商路十分之一的税收,划给了埃利奥·罗卡。

这不是一次性的赏赐,而是一笔长久的抽成。

自此之后,这个海盗头子的身家,便与整条商路绑在了一处。

抢来抢去,终究不如守着商路安稳收税来得长久。

这笔账,埃利奥·罗卡算得明白,罗戈尔也乐意成全。

顺势,还能做给所有替王庭卖命的人,看一个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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