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00年2月底,罗戈尔带着亲卫,一路向东,抵达了科布伦茨。
这一趟返程,走得可谓是畅通无阻。
老狮子在库洛米耶重新认下了他这个北境亲王,黑森与图林根的法理,也已经在大公会议上敲定。
单凭这两样,沿途的伯爵和主教,便也没有谁敢再为难他这个异教亲王。
再加上巴黎那场靖难,查理曼一道敕令,把尼伯龙、热洛雷、热罗姆、伯恩哈德四大家族,连根拔了个干净。
这些个盘踞在洛塔林吉亚北部、平日里最爱在道路关卡上做文章的旁系,一夜之间全部人头落地。
连带着他们设在各地的私哨、税卡和依附于他们的强盗匪寇,也都是树倒猢狲散。
罗戈尔一路走来,反倒觉得比来时还清净了不少。
那些原本守在渡口、桥头,盘查过往商旅、索要好处的私兵,没了主家,也都散了个干净;
沿途的市镇,得了巴黎的敕令,对他这位北境亲王,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粮草、住处,都早早地备齐。
老狮子这一场清洗下去,看似是冲着那些挑唆宗室的旁系去的。
可刀头落下,顺带也把这整个北方的异己势力,全部扫得干干净净。
....
就在队伍抵达科布伦茨、稍作休整的时候,一桩意外的差事,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老狮子的王后,罗妮拉·胡克贝尔特,不知从哪里听闻了罗戈尔返程的消息,竟特意派了仆役,前来觐见这位北境之王。
那使者是个上了年纪的内侍,态度也恭敬得很。
使者一进帐便行了大礼,这才把皇后的话递上。
皇后殿下,邀请北境亲王前往科隆大教堂,一同为法兰克的安宁祈愿。
罗戈尔听完,挑了挑眉。
他与这位皇后,此前只在亚琛的宫廷里,有过一面之缘,连话儿都没说上几句。
如今对方却特意遣人来请,这里头,显然不只是祈愿那么简单。
不过,他略一思忖,便没有拒绝。
科隆本就不远,顺道去一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他倒也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皇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收复新领地这件事上,找一些助力。
于是,罗戈尔应了邀请,让那使者先行回去复命。
罗戈尔自己则带着队伍,朝着科隆的方向去了。
不过,这一男一女,一个是帝国的北境亲王,一个是加洛林的现任皇后,都是帝国之中的大人物,两人的会面,自然不敢大张旗鼓。
动身去科隆的时候,罗戈尔只带了二十余名灰胡子老兵,其余的亲卫,则被他一股脑扔在了半道上的迪伦市镇。
说起迪伦,想必大家并不陌生,至少是有个印象的。
罗戈尔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多年以前,为了筹备出使东罗马的使团驻留此地。
虽说过去了这么些年,可此地的市长和当地权贵们,却还都认得罗戈尔这尊大神。
他们没有像其他地区那些天主信徒那般,排斥罗戈尔这位异教亲王。
这些人客客气气地,把罗戈尔和他的亲卫们,安顿得妥帖。
见此,罗戈尔心里也舒坦,索性直接从随行辎重里,抽出了上千枚银币赏给亲卫团。
这些跟着他奔波了数月的亲兵,也难得有个放松的去处,得了赏赐,自是一片欢腾。
这些灰胡子,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跟着他远赴法兰克,也没有半分怨言。
罗戈尔心里清楚,这趟差事能平平安安地走到今天,靠的,正是这帮能交托后背的老兄弟。
让他们在迪伦的酒馆里,痛痛快快地喝上几杯,松一松这几个月绷着的弦,也是应该的。
罗戈尔摆了摆手,让他们前去潇洒,自己则带着那二十余人,轻装简从,进了科隆。
....
一进科隆,罗戈尔便再次见识到了天主教治下大都市的繁华。
科隆本就地处莱茵河沿岸,水陆两道都极为便利。
河面上也有商船往来,码头货栈林立,粮食、葡萄酒、呢绒,也是从这里集散,又运往洛塔林吉亚各地。
此地的农耕、手工业和市场,也都极其发达,光是沿河那一排磨坊,便转个不停。
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里的敲打声,混作一处。
科隆人口的密集程度,比罗戈尔一路走来的任何一处市镇,都要高出一大截。
相较于法兰克境内那些灰扑扑的小镇,科隆可谓是法兰克帝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
连当地人居住的房屋,也多是二层的石质小楼,一栋挨着一栋,墙面上还开着规整的木窗。
罗戈尔策马行在这样的街道上,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天主教士攒家底的本事,确实有一手。
北境的城镇,靠着海贸和劫掠,固然能立起几处热闹的去处。
可论起这份人口的稠密、市井的殷实,跟科隆这种发展了上百年的老城比起来,还差些火候。
而邀约他的罗妮拉皇后,这会儿便在科隆大教堂里,候着咱们的维京之王。
罗戈尔刚入市镇不久,便有皇后的亲随,早早等在了路边,上前引路。
罗戈尔一路走马观花,行经一处市场时,还顺手在一个首饰摊上,挑了一枚精致的胸针买下,权当是见面礼。
那胸针是银质的,上头镶着一颗暗红的宝石,做工颇为精巧。
在北境,这样的物什可不多见,毕竟为披肩而生的插件还没有流行到世界各地。
罗戈尔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还拿得出手,便让摊主用细布包了。
他虽不明白这位皇后邀他来的真正目的,可总不好空着手登门。
这点儿人情世故,罗戈尔还是懂的。
那座科隆大教堂,便在市镇的中心。
石砌的尖塔高耸,门口的石阶旁,还残留着冬日里没化尽的残雪。
罗戈尔在门前下了马,整了整衣袍,随着那引路的亲随,迈步走了进去。
教堂内,光线透过高窗洒下,其间也是安静祥和。
那位年轻的皇后便站在一侧的廊下,裹着一袭丝绸头巾,衬得脖颈愈发白皙。
两人照面,都有些不自在。
毕竟,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又是在这么一处庄严肃穆的地方。
这气氛,难免透着几分尴尬。
“殿下。”
罗戈尔颔首躬身,行礼后又把那枚胸针递了过去。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罗妮拉眼中透着惊异,也是轻声道了句谢,接过那小物什,这才先开了口:
“殿下,愿天主赐福于你。“
“愿天主赐福于你,殿下。“
罗戈尔应声,与皇后稍稍客套了几句,心中无语。
天主赐福这话,他可不敢接。
要是让诸神听见,那还了得。
客套过后,罗妮拉便邀请罗戈尔,一同前往教堂的正殿。
在罗戈尔的注视下,这位皇后跪在祭坛前,由一位本堂神父主持完成了弥撒。
罗妮拉双手合十,垂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那神情也是十分虔诚,整套仪式一丝不苟。
罗戈尔远远站在一旁,也不打扰,只安静地看着,直到弥撒结束。
那神父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教堂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空无一人的教堂庭内,烛火轻轻摇曳。
罗妮拉引着罗戈尔,在一侧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罗戈尔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侧过头,看向这位美丽的皇后,直接问道:
“殿下,您特意向我递上邀请,总不会只为了做一场弥撒吧。“
“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罗妮拉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前方的祭坛,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却先把话题,引到了老狮子的身上。
“查理他,是一位伟大,也足够强势的君主。“
罗妮拉的声音很轻,说起自己的丈夫,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温情。
她先是不疾不徐地,说起了查理曼的那些过往,又说着说着,转到了她自己身上。
“殿下应该也知道,794年的时候,陛下丧妻之后不久,便在南下加冕的途中,迎娶了伦巴底的贵女柳特加德。“
这事儿罗戈尔也是有听说过,老狮子的迎妻,那不过是为了安抚伦巴底的勋贵。
可到了加冕之后的第二年,也不知柳特加德是哪里惹到了查理。
那位贵女便在科隆大主教的见证下,与老狮子离了婚。
“再后来,在那年的12月底,我便被送到了亚琛的宫廷。“
她说完,自嘲似的笑了笑。
“殿下现在,可明白我这皇后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了?“
罗戈尔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位他也是有所了解,勃艮第公爵的侄女嘛。
老查理这些个姻缘纠葛,不过都是政治联姻。
他既不清楚细节,也不怎么关注。
因为老狮子换女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法兰克的小贵族们,都无法清楚的知晓谁是第几任皇后....
“殿下,恕我直言。“
罗戈尔郑重地坐在长椅上,继续道:
“查理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他是和查理曼一样,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自然很明白老狮子对于女人的态度。
一个女人,无论长得多好看,又无论是不是为你诞下了子嗣,在老狮子这种人眼里,都不算什么。
罗戈尔平静地说着,那是他从查理曼身上,看得明明白白的东西。
“联姻是权力地纽带,是安抚一地的筹码。”
“可您也清楚,不管是什么,一旦碍了查理的路,那弃了,也就弃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孱弱者,专注于女人;女人,专注于强者;而强者,则专注于宿命。
这道理不止适用于人,便是放到自然界里,也一样说得通。
孱弱者,朝不保夕,要做的,便是赶在死去之前,把血脉尽可能地留存下去;
雌性要做的,是在众多的求偶者中,挑出那最强健的基因,好让自己的后代,能在这残酷的天地间,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而真正的强者,早已不必为这些事分心。
他们自成一方世界,眼里是脚下的路,是那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推着他们一直往前走的宿命。
查理曼是这样的人,罗戈尔也自以为是这样的人。
....
而后,罗妮拉在一旁,又断断续续地讲了大半天。
听着听着,罗戈尔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为了安定刚刚经历过动荡的帝国,老狮子到底还是用了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法子。
那就是,一桩接一桩的家族联姻。
西法兰克尼亚境内的罗贝尔家族,早已与小路易,结成了姻亲;
而勃艮第那边,苏黎世的伯爵韦尔夫,也有意向老狮子示好,同样想把自家的女眷,嫁给小路易。
罗贝尔家族,在西法兰克尼亚根基深厚,手底下的人脉和封地,都不容小觑。
老狮子早就把这一家,与自己家族绑在一处。
现在小路易上位,便等于把西法兰克安抚了小半;
而苏黎世,地处洛塔林吉亚、勃艮第、东法兰克、巴伐利亚与意大利的正中心。
手握贸易枢纽地韦尔夫财大气粗,接受对方地好意,就等于再次拥有了重整旗鼓地资本。
虽然天主教的教义,向来主张一夫一妻,可这规矩再硬,也架不住加洛林是皇室。
小路易这又成了新皇帝,名义上只娶一位皇后,可这些个家族,要的本也不是那一个名分。
而是与加洛林联姻之后,那份实打实的利益捆绑。
有了罗贝尔家族,和韦尔夫家族这两大家族的支持,那么帝国的东部,与勃艮第这一带,便算是重新稳住了。
这么一来,东、西法兰克,再加上洛塔林吉亚与勃艮第,便都回归了加洛林的怀抱。
罗戈尔在心里,也是默默铺开了那张法兰克的地图。
这么算来,老狮子还没安顿下来的板块,便只剩下了阿基坦,与意大利这两大王国领。
而意大利这一头,除了新继位的教宗能够稳住局面之外,还有两位在战败之后,向老狮子投了诚的公爵。
一位是贝内文托的大公,格里莫·阿尔德·高西;另一位,则是托斯卡纳的公爵,维蒂拉姆。
这两人,在战后都与老狮子签订了契约,重新称了臣。
贝内文托地处意大利的南部,山高路远,向来是最难驯服的一块。
有了那位格里莫大公投诚,也算是安定了意大利边境。
而托斯卡纳的维蒂拉姆,本就握着罗马以北的富庶之地。
他投了诚,便等于间接性控制了罗马涅,控制了教廷。
有教宗在罗马,再加上这两位大公,那么意大利的局势,便也算稳当。
老狮子这一手,算是把那些刚刚经历过叛乱的土地,又重新缝回了加洛林的版图。
那么,最后剩下的阿基坦,便成了老狮子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
为了让当地的贵族内斗,老狮子也选定了阿基坦境内两个颇有名望的世家,作为联姻的对象。
一个,是加斯科涅大公的本族;另一个,是普瓦捷公爵的本族。
加斯科涅地处阿基坦的西南,境内流淌加龙河系,又靠着比利牛斯山,当地的贵族不但有钱,还向来以彪悍难缠出名;
而普瓦捷,则扼着阿基坦北部的要道,常年与布列塔尼公国来往,向来和阿基坦内部贵族不对付。
这两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本就暗地里较着劲。
如今,老狮子把橄榄枝同时抛给了两家,便等于又点了一把火。
这两大公爵家族为了争取老狮子地支持,为了压过对方一头,自然会争先恐后地向查理曼表忠心。
同时,也会在阿基坦境内,彼此提防、彼此拉扯,加剧冲突。
这么一来,他们谁也腾不出手来跟加洛林作对,反倒还要把宝都押在皇室身上。
收到消息,这两家也都是识时务的,早早便把族里的貌美女子,送到了亚琛的宫廷。
罗妮拉说到这里,声音也不由低了下去。
她望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张美貌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掩不住的忧色。
对此,罗妮拉皇后认为,自己可能会步老狮子其他妻子的后尘,不明不白的消失。
“扶植新的权贵,让大公之间彼此内斗,本就是维持王室权威的手段。“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道:
“等我哪天,也成了碍眼的那个,怕是消失在宫廷之中,都没人知道。“
罗戈尔看着她,没有作声。
这位年轻皇后的担忧,他也算是听懂了。
如果不出意外,罗妮拉口中的那一天,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查理曼的几任妻子,病死的、暴毙的、被离婚的、送进修道院的,一个接一个。
眼前这位,肯定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殿下,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不过,罗妮拉很快便收了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罗戈尔:
“你新得到的那两块领地,黑森那边属于巴本堡家族,他们本就是加洛林旁系,现在他们的族长还成了列日堡守护...”
“想必,他们家族应该会积极响应陛下,归附于你,这一点,殿下不必太操心。“
罗妮拉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现在控制拿骚的,却是隶属于科隆的主教,您可能需要费点心。“
“不过这些,应该都难不倒殿下,对于您来讲,最麻烦的应该是图林根...”
闻言,罗戈尔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殿下这话,怎么讲?“
“查理的第四任妻子,法斯特拉达,也就是在殿下大婚之际,去世的那位。“
罗妮拉看着他,缓缓道:
“她,便是图林根大公家族的人。“
“因为法斯特拉达的死,图林根的贵族对加洛林,本就颇有怨言。“
罗妮拉把这层缘由,点了出来:
“如今,陛下又把图林根,划给了您。“
“殿下觉得,那些图林根的贵族,会认下你这个新主吗?“
闻言,罗戈尔沉默了。
这一条,他此前确实没有料到。
他原以为,有了大公会议上的法理,黑森与图林根,便都只是走个过场。
再不济,稍稍施加压力也不会太过麻烦。
如今看来,图林根恐怕是块硬骨头,要比他想的难啃得多哦。
光是这一条情报,他这趟科隆,便已经不算白来。
把这些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之后,罗妮拉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她转过身,看向罗戈尔,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几分恳切:
“殿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年轻皇后也是有些犹豫:
“我希望,北境亲王,能够公开支持我,为我声援。“
“作为回报,我愿意动用胡克贝尔特家族的资源,支持殿下在帝国东部的统治。“
罗戈尔没有立刻答话,心中斟酌了起来。
一位勃艮第大公家族出身的皇后,愿意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说明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法兰克帝国内新兴的权贵。
而且,对方是先行了善意,光是黑森与图林根的这两条情报,就已经替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但公开掺和到老狮子的家事里,这多少,有那么几分僭越的嫌疑。
他若是答应了,肯定会破坏他和老狮子之间的微妙平衡....
就在罗戈尔还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的时候,一只柔荑却轻轻搭了上来。
罗妮拉不知何时,已经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指尖,也轻轻地打着转。
罗戈尔身子一僵,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位貌美的皇后。
罗妮拉却没有看他,而是目视着前方的祭坛,神情淡然,那高高扬起的下巴,被映照的光洁白皙。
罗戈尔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不是,有夫之妇、皇后、教堂,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也太他娘的花了吧。
这放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一股邪火,腾的一下便蹿了上来。
罗戈尔到底,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主动凑上来的,又生得这般貌美。
于是,就在科隆大教堂,这么一处庄严肃穆、本该一尘不染的地方....
罗妮拉这位年轻的皇后,丢弃了主的教诲,也抛下了贞洁,与一个北境来的蛮子,行了那苟且之事。
空旷的教堂里,烛火摇曳,罗戈尔将年轻皇后架在了讲经台上....
那一声声几不可闻的喘息,混在屋檐下的风声里,无人知晓。
也是亏得老狮子,与科隆的主教团,这会儿全都离开了科隆。
不然,罗戈尔也未必能撞上这么一场艳遇。
云收雨歇,两人重新整理了衣袍。
罗妮拉也没有再绕弯子,把黑森与图林根的情报,一股脑儿全都倒给了罗戈尔。
哪些伯爵会真心归附,哪些家族,与法斯特拉达的娘家沾亲带故,哪些地方,又最可能率先跳出来发难,她都一一说明。
罗戈尔听着,记在心里,也信誓旦旦地向这位皇后做了保证。
“殿下放心,今日这份情谊,我已经放在心间。“
罗戈尔摩挲着皇后的双手,认真道:
“之后,我一定会在侧面应援殿下,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您也可以投奔于我。“
异族亲王与皇后之间的协定,便这么在科隆大教堂悄然定下。
....
走出科隆大教堂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
罗戈尔站在石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塔尖,心里头,也不免生出几分感叹。
他这一趟,本以为会有什么风险。
却没承想,既拿到了新领地的情报,又定下了一桩外援,还稀里糊涂地,招惹了这么一段风流。
他摇了摇头,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
果然,人类这东西,最是喜欢禁忌的玩意儿。
越是不该碰的,越是担着风险、见不得光的,反倒越能勾着人。
把那点规矩和体面,在禁忌面前,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去。
一句话,刺激!
罗戈尔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科隆市镇的灯火,在他身后次第亮起。
这一场在教堂里结下的缘,往后,又会把他,引向何方,谁又能说得清呢。
【本来写的挺详细,结果被系统检测出来了,少了四五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