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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视察(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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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 分类:军事 | 字数:157.1万字

第579章 视察(4k)

书名: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49:58

799年12月初,汉诺威农垦庄园。

罗戈尔在汉诺威庄园,足足停留了三日。

不过这三天里,他也并没有只待在庄园的厅堂之内闭门查看卷宗。

大半白昼时间,他都骑着马外出实地巡察。

西瓦恩也是放下了手上一堆待处置的账目、工坊调度、边境哨点的各类琐事,几乎寸步不离陪同在国王身侧,领着罗戈尔走遍领地内的核心产业。

将牧场、垦荒定居点、制革与裁缝工坊的真实情况一一铺开到国王眼前,而不是仅仅拿几份修饰过的书面记录来应付问询。

凛冽的北风刮过平原,地面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脚下的冻土硬邦邦的,马蹄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原野上大片田地,在秋收之后只剩下枯黄的作物残茬,需要等到来年春季焚烧肥田。

再往远去,便能看见三座规模不小的牧场,木栅直接将大片草地围栏,因为是冬季,其内的牲畜都被牵到了屋舍避寒。

“陛下,领地之内一共有三座大牧场。”

西瓦恩伸手指向远方,解释道:

“其中两座牧场,都是用来蓄养绵羊的。”

汉诺威的羊毛产出,是整个领地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

羊毛运进裁缝工坊纺成披肩、厚呢成衣,之后交由武装商队运往西法兰克尼亚交易,换回铁锭、金银。

“剩下的最后一座牧场,是专门饲养战马的。”

西瓦恩继续介绍:

“我们从各处收购种马,尝试在萨克森平原繁育,只是冬天依旧难熬。”

“正如陛下您先前所见,成年的马驹并不多,很多马儿有时候都熬不过冬季。”

罗戈尔微微颔首,这一点他心里十分清楚。

汉诺威的条件比斯堪的纳维亚要好不少,但依旧摆脱不了寒冬对畜牧的巨大威胁。

“至于耕田要用的耕牛,我们没有全部收拢在庄园里。”

见国王没有发表意见,西瓦恩话锋一转,说起流民佃户的安排:

“我们听从了您的安排,把耕牛向外租赁,租给那些逃难过来的流民群体。”

“这些流民,也不是一支完整的队伍。”

“他们一批又一批从南方战火里面逃出来,内部也是各自推举出头人,由头人统一和我们交涉。”

“这些流民为了活下去,也是在拼命开垦荒地。”

见国王听的仔细,西瓦恩继续往下讲:

“他们的那些定居点,距离我们的庄园很远,分散在旷野各处。”

“这些萨克森人也是肯吃苦的,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却开辟出了十数个小型聚落,不少荒地也被他们开垦出来了。”

罗戈尔骑着马,静静听着。

流民是一把双刃剑,源源不断的逃难人口,提供了取之不竭的廉价劳动力,开荒、做工、修筑防御工事都离不开他们。

可流民没有旧有的部族纽带,成分混杂,人心散乱。

如果管控失当,一旦有流言煽动,就会瞬间演变成动乱。

“你还是要看好那些流民的,西瓦恩,他们毕竟是萨克森人,还是容易闹出乱子的。”

此外,萨克森平原的土地条件固然优于斯堪的纳维亚的破碎山林,却也算不得得天独厚的沃土天堂。

当地的积温,不足以支撑大麦成规模的丰产,大多数垦区只能采用黑麦、燕麦轮作的模式。

拼尽地力,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人口口粮。

即便收成微薄,佃户们依旧要划出固定份额,作为赋税向上缴纳。

然而奥丁银币顺着商路,大量流入汉诺威之后,底层民众的心思也渐渐活络,不再仅仅满足于勉强果腹。

汉诺威西部临近小河河谷,河谷地带土壤湿润肥沃。

有几支流民团体之中,裹挟着一批天主教教士。

这批人掌握着中世纪的知识产权,在流民群体间拥有不小的威望。

一番内部商议之后,他们索性带领团体迁徙至河谷,放弃就近的田地,将河谷大面积改种经济作物亚麻。

因为老查理在萨克森经营天主教传教,已经历许多年。

不少萨克森本地居民或是与法兰克移民通婚,或是发自内心信奉天主,已经形成盘根错节的群体。

罗戈尔虽向克莱恩下达敕令,要求在萨克森推行诺斯信仰,却无法做到将天主教势力连根拔除。

而弗利西亚划归斯蒂格统辖,莱茵河沿岸又留驻大批不愿返回故土的维京战士,两条退路被双双封锁。

幸存的教士自然无法逃回法兰克,只能混杂在逃难流民之中向北求生。

而那些留守莱茵河的维京人,自身也发生了分化。

在罗戈尔的默许下,战团长、千夫长抢占了被空置的旧城堡,摇身成为地方实际掌权者。

这些人名义上,是宣誓效忠萨克森大公克莱恩的。

实际上却各自割据,俨然成为了莱茵河一带新生的雅尔集团。

普通的邦迪与战士,则瓜分大片田地,成为当地农场主,得到了在斯堪的纳维亚本土难以获取的大片土地。

克莱恩这个大公,虽然表面上地位显赫,却失去了莱茵河沿线的掌控力,整片领土都被维京王国包围。

另一边,西瓦恩也是把商队、斥候搜集来的远方情报,简略讲给罗戈尔听。

“您说的对,陛下,这些萨克森人虽然按时上缴贡赋,但也不是很好对付。”

“那些教士躲在河谷开垦土地,而流民却把他们当作领袖。”

“放任他们,长久下去终究是隐患。”

听到国王的嘱托,西瓦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忧虑:

“可我已经许给了他们土地,再收回来,很容易逼得大批流民闹出乱子。”

罗戈尔微微颔首,没有当场给出处置方案。

民不畏死,何以予死逼之,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纵观古今中外,地方上总会出现派系,不管是豪强,还是士族,都只是当地的利益群体。

堵不如疏,西瓦恩本就在异族土地上建立家业,如果再行逼迫,肯定会爆发冲突。

眼下汉诺威的产业链刚刚建成,不宜立刻掀起大规模清洗。

这样看来,还得是寡头政治,才能够更好的管理....

巡视结束,一行人返回领主庄园。

厅堂之内,炭盆烧得通红,驱散屋内寒气。

一整年的账簿、田亩统计、牧场产出、工坊收支、赋税上缴记录,堆放在长桌之上。

罗戈尔摒退闲杂人,仅留西瓦恩与数名灰胡子核对查验。

账面的成果,也确实足够亮眼:

奥格与西瓦恩治理汉诺威的这一年,收益转换成铁锭都足有八千磅。

而且,领地的八成各类税收,都被输送至王室。

牧场贸易、工坊盈利、佃户实物赋税,绝大多数收益都被换成了铁锭。

有趣的是,汉诺威的产业,自然也触动了周边派系的利益。

比如之前那个和罗戈尔搭话的萨克森领主,其领地不伦瑞克,就在汉诺威东侧不远。

而不伦瑞克,与汉诺威的产业体系相似,却因为西瓦恩兄弟的势力不得不让出利益。

但是,新流入的奥丁银币,也让其有了其他的获利路子。

这位领主,将领内的产出,全部兜售给了西瓦恩,换取银币。

再用这样成色完好的银币,去和东侧的斯拉夫人做生意,也是让其赚了不少。

总而言之,西瓦恩两兄弟做得非常不错,也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当初他最初拨付到此的,不过十几万银币,外加数百人手。

单凭这点本钱,想要在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的萨克森东部站稳脚跟,完全不现实。

真正撑起汉诺威统治根基的,是维戈从易北河调派过来的两千名日德兰战士。

这支久经战阵的武装力量压在领地之内,才有条件完成土地重新划分。

流离失所的普通人,为求生存,只能接受既成事实,沦为维京治下的佃户。

流民可以开荒、建立小型定居点,但整片领地的实际控制权,却依旧牢牢握在日德兰战士阶层手中,流民群体更多只是被驱使的劳动力来源。

罗戈尔合上账册,炭盆里木柴噼啪作响,屋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维戈不经王庭敕令,私自召回长子奥格的旧事再一次浮上心头。

两千日德兰武装扎根萨克森东部,维戈家族在此地的影响力已经根深蒂固。

“我很快就要动身南下,前往帕德博恩参加冬日集会了,西瓦恩。”

罗戈尔抬眼,看向站在桌旁的西瓦恩:

“动身之前,我想听一听你自己的打算。”

闻言,西瓦恩心中骤然一紧。

夹在父亲维戈与国王之间,他的处境本就微妙。

“摆在你面前有三条道路,西瓦恩。”

罗戈尔伸出三根手指,语调平稳,更像是长辈扶植后辈:

“第一,返回日德兰,回到你父亲身边;”

“第二,未来调去别的伯爵领,接管另一处领地晋升雅尔;”

”第三,继续留在此地,执掌汉诺威,但你也仅是在此执政。

“王国的情况,你也是知晓的,我不希望出现守护与执政官世袭的情况。”

“你是我的侄子,西瓦恩,如果你想成为雅尔,叔叔这边也有地方安排。”

西瓦恩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开始在心中权衡取舍。

按照诺斯部落传统,家族家业优先归于长子。

但父亲是守护,国王陛下的态度很明确,肯定不会放他们继任。

加之,兄长奥格才是家族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回到那里,自己就只能永远活在父兄的阴影之下,很难得到独当一面的机会。

可留在汉诺威,他虽然能执掌一片完整领地,但却不能茵及子孙。

但如果前往其他地方,风险同样显而易见....

一边是国王的期许与猜忌,另一边是父亲的家族诉求,一步踏错便会两头落空。

“陛下,我愿意留在汉诺威,成为您的执政官。”

长久的沉默过后,西瓦恩郑重抬起头:

“身为次子,本就该外出闯荡。”

“能够执掌一片新征服的土地,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恩典。”

“雅尔之位,西瓦恩不敢奢求....”

罗戈尔看着这年轻人的双眼,确认他这番话语并非一时冲动,才缓缓点头。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便留下来,好好为王国打理这片领地。”

罗戈尔放缓语气,话语之中既有安抚,亦暗含告诫:

“往后领地遭遇棘手祸乱,可派遣信使直接向锡格蒂纳求援。”

“若是事态危急,信使往返不及,库尔夫就在易北河对岸,论辈分算他也是你的叔父,可向他求取援助。”

“记住,你的身后,是整个维京王国。”

罗戈尔的言下之意十分清楚:遇有危难优先动用王国体系,不要凡事第一时间就去仰仗父亲的力量。

西瓦恩也是听懂弦外之音,再次颔首行礼:

“一切如陛下所愿,奥丁见证,西瓦恩将永世效忠于您。”

谈话结束,西瓦恩退出去为国王筹备南下的一应事务。

这位年轻人心中,也是打着两层盘算。

一方面,派出部队随行是向国王表露忠心;

另一方面,领地内部尚有一部分桀骜难驯、容易滋生事端的军士。

这次借着跟随国王出行的机会,将这批人调离,也可以消弭本地潜藏的不稳定因素,一举两得。

最终,西瓦恩抽调三百萨克森战役的军士,还备齐一月消耗的粮草补给,外加两百匹战马,交付给国王使用。

罗戈尔自波美拉尼亚出发之时,仅仅只带了两百名灰胡子亲卫。

两支人马合流之后,随行队伍扩充至五百余人。

人马齐备,粮草充足,这样的武装实力,想必也足以应对帕德博恩冬日集会之上,潜藏的各类冲突。

帕德博恩心怀鬼胎的萨克森旧贵族、法兰克暗中安插的代理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把罗戈尔视作一个轻身涉险的外来君王。

数日后,冬日清晨,寒霜铺满庄园外的大道。

渡鸦王旗于凛冽寒风之中再次扬起,五百人的队伍列阵完毕,马蹄踏上结霜冻土。

罗戈尔骑在队伍前列,回头望了一眼汉诺威农垦庄园,旋即调转马头,整支队伍向着南方帕德博恩方向缓缓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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