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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莱茵河畔的军户(3.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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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 分类:军事 | 字数:157.1万字

第583章 莱茵河畔的军户(3.5k)

书名:骑砍:中世纪的不朽领主 作者:无恶不作地瓜君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4:49:58

799年12月尾声,莱茵河东岸。

自帕德博恩离开之后,罗戈尔带着五百亲卫一路向南,行军路线偶尔向西偏移。

冬日的天光短得可怜,队伍大多数时候都在赶路与扎营之间往复。

可即便如此,沿途熟悉的景色还是一个接一个涌进眼帘。

阿恩斯贝格林地、马克堡、贝格堡,还有那多特蒙德。

这些熟悉的地方,从马背两侧一一掠过。

罗戈尔骑在马上,望着那些或远或近的轮廓,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几年之前,他还曾在这片土地上与法兰克人殊死搏杀。

那场战争,是真正奠定维京王国稳定的关键一役,也是他这一生中最惊险的一仗。

如今再回想起来,面对法兰克那样的庞然大物,要说心里有底,那是纯属骗人。

就算是在希腊那会儿侧面作战,看到查理曼麾下的精锐骑兵,他心里那也是直打突突。

法兰克人的骑兵冲锋起来,简直就是一道钢铁洪流席卷而来,寻常士卒是根本挡不住的。

能够在阿恩斯贝格反败为胜,说到底也是他罗戈尔走了狗运。

阿恩斯贝格地形起伏崎岖,根本不适合对方摆开兵势,又赶上夜战,骑兵的优势被地形与黑暗抵消。

再加上斯蒂格及时率援军赶到,几样条件凑在一起,他才能侥幸拿下那场胜利。

说实话,在那时,他几乎已经绝望,甚至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了战士的荣耀。

如果那一仗打输了,就算他活下来,那维京王国也是得分崩离析。

罗戈尔很清楚这一点,他能在北欧这片蛮荒之地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但那一夜,他确实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如今故地重游,那些厮杀声、号角呜鸣、火光与尸体,被沿途的景色一点一点给勾了回来。

可罗戈尔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余韵里太久,在感叹之余,他把目光投向更现实的东西。

这片土地上,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自他当年从萨克森撤军之后,在当地留下了近两千名历战老兵。

这些人被他安排驻守在各个土垒营寨之中,本意是弹压地方、防备法兰克卷土重来,罗戈尔对此也是默许的。

这些老兵跟着他出生入死,打下的土地理应分给他们经营,这是他作为国王许下的承诺,也是稳住将士人心的根本。

可两年过去,这片土地上的局面,早就跟他离开时不一样了。

这些留守的军士,在他走后,暗自生出了别的心思。

从督军到队长,一个个仗着手中的武力,开始大肆抢占当地农田,把原本耕种那些田地的萨克森居民贬为农奴,驱赶着为自己劳作。

罗戈尔一路行来,远远看着那些土垒周围新添的农庄与耕地,心里便大致明白了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什么。

土垒、农奴、督军,也算是一套低端的庄园体系。

不过,要说这些维京老爷们作恶多端,倒也不尽然。

就算是这个时代的维京领主,大多都是从底层搏杀上来的,骨子里带着务实的底色,更何况这些自由民战士。

那些被贬为农奴的萨克森人,并没有被赶到窝棚里等死,反而大多跟着这些军户一起居住、一起吃饭,只是没有工钱罢了。

倒也不是这些维京老爷们忽然生出了什么善心,他们只是比谁都清楚,人要是饿狠了,活自然也就干不动了,还会闹出乱子。

把奴隶喂饱养壮,干的活儿反而更多,一茬一茬的庄稼,都指望着这些人出力气。

而被奴役的那些人,也会因为主人这点宽待,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恩之心。

罗戈尔太熟悉这套把戏了,在后世,它有个名目,唤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施暴者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情,反而会让受害者对施暴者生出依赖与感激。

主打一个我压榨着你,你还要感激我。

这套逻辑听着荒谬,却实实在在地运转在这个时代。

被贬为农奴的萨克森人,日子虽苦,可比当年在战乱中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要好上不少。

他们渐渐习惯了这种依附,甚至把那些肯给他们一口饭吃的维京老爷当成了恩人。

可在这片野蛮的土地上,这样的治理方式反倒最为稳定。

他罗戈尔无意评判什么,只是把这些看在眼里。

而这些老兵,之所以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占地为业,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这个国王在战前多次亲口许诺。

“国王将在战后,与战士们分享土地。”

承诺兑现了,在占据莱茵河北岸之后,这些军户纷纷把老家的亲友接了过来,安顿在自己分到的田庄之上。

血缘、乡情、武力,三层纽带绞在一起,彻底巩固了他们在当地的统治根基。

到如今,这些人早已不再是当年跟在罗戈尔身后冲锋陷阵的普通士卒,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方土皇帝。

督军们守着田庄、农奴与土垒,过起了比在北欧滋润得多的好日子。

当然,他们心里也还有数。

萨克森境内,毕竟还坐镇着一位大公。

这些督军虽然各自为政、互不统属,但也非常聪明地知道抱团。

他们与克莱恩之间维持着表面上的相安无事,谁也不主动招惹谁,免得闹大了,惊动远方的王庭。

然而,当罗戈尔的队伍挂着那面显眼的渡鸦王旗,从他们的地盘路过时,竟然没有一个督军敢于上前搭话。

罗戈尔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纳闷,他毕竟还记挂着这些老部下的功劳,想着路过时若有人前来拜见,也好顺道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顺便听听这片土地上的近况。

可一路行来,那些土垒上的哨兵远远望见渡鸦旗,竟一个个缩了回去。

他的这支队伍,仿佛成了什么洪水猛兽,沿途的军户们纷纷避让,连个上来行礼的人都没有。

每个人似乎都打定了主意,装作没有看见这支队伍,仿佛那面渡鸦王旗只是一阵风刮过,什么痕迹都不该留下。

罗戈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清楚这些老兵的性格,战场上下来的汉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见了生死都面不改色,如今怎么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这其中必有蹊跷,他却也没有急着上前质问,而是下令队伍放慢脚步,沿途寻找机会弄清缘由。

直到他路过一处农庄,会见了一位当年的老兵,才慢慢弄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那位老兵见到国王亲至,倒是诚惶诚恐地出来相迎,一路小跑着把罗戈尔请进庄内,又忙不迭地张罗吃的喝的。

罗戈尔随口与他攀谈几句,得知此人如今已是管着几十户农奴的小堡主,日子过得比当年在北欧时舒坦多了。

可谈及为何一路之上无人敢来拜见国王,老兵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透。

“陛下....我们占了这些地,过上了舒坦日子,可说到底,都是普通自由民出身,从没担过什么大任。”

老兵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这两年,不少督军掌了权,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成了雅尔。”

“可他们心里也明白,自己就是个冒牌货。”

“再加上远隔北海,我们既没向王国上缴过赋税,也从没有远航去锡格蒂纳拜见过您....”

罗戈尔听到这里,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些军户,是怕他来收税。

在他们的认知里,雅尔亲临,那除了问罪,就是征税。

当年还是自由民的时候,每年都要上缴一半的财产给领主。

如今一个个当上了堡主、地主,手里攒下这么些家业,真要论起来,得交多少钱?

谁交得起?这些军头人人自危,就怕国王忽然问罪,到时候别说手里这点财产保不保得住,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直接被送去赫尔海姆了。

而他们的邻居,从聚特芬到弗里斯兰那一大片土地,都属于挪威守护斯蒂格的地盘。

由于这些督军都是跟着罗戈尔打过仗的老兵,当年多半也跟斯蒂格打过照面。

斯蒂格三年之内,也就来过一次弗利西亚。

下面管事的,都是挪威迁过来的邦迪和自由民,双方隔着一条边界,倒也秋毫无犯。

可这些督军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挪威守护斯蒂格,获封了弗利西亚之后,也是每年都要向国王上缴大批贡赋的。

这才是统治者们的规矩,封臣可以占据土地、掌握兵马,但该交的贡赋那一分都不能少。

贵族有贵族的规矩,这套规矩维系着封建王朝的运转。

而作为这些督军的对手,克莱恩更不会好心去提醒这些军事头子。

他们越是不懂规矩、越是心怀侥幸,克莱恩将来收拾起来就越顺手。

加之这些督军大肆掠夺土地,逼得莱茵河沿岸的大批居民纷纷北迁。

能留下的人口越来越少,他们每年能收获的财富,也不过是在糊口之余,稍稍攒下一点余钱罢了。

这样一群既没见过世面、又不懂规矩、还心里发虚的土包子,乍一听说国王亲临,第一反应自然是躲的远远的。

罗戈尔想通这一层,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老兵,当年在战场上何等悍勇,如今却被臆想出来的国王要收税问罪吓成这副模样。

他们既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罗戈尔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一味地缩在自己的土垒里,盼着那面渡鸦旗快快飘走。

但罗戈尔并不打算点破什么,他此行南下,本就不是为了惩治这些督军而来。

这片土地上的旧秩序,还需要这些老兵去维持。

他们虽然不懂规矩,可终究是王国的老战士,他们替王国守着这片新征服的土地,功劳苦劳都还在。

罗戈尔心里也是有杆秤的,什么时候该敲打,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犯不着为了这点鸡毛蒜皮,在半路上大动干戈。

问明白了这事儿,罗戈尔也是离开了多特蒙德,抵达了西侧的大桥。

也不知是因为罗戈尔与老查理的默契,还是为了维持脸面,莱茵河上的大桥从开战到谈判,都没有拆掉。

马蹄踏上渡口,人马的影子映在灰白的冰面上。

罗戈尔回头望了一眼东岸,那片老兵们经营的土地,如今已经生出了它自己的秩序。

好坏暂且不论,至少还算安稳。

而那些军户们,什么时候能想明白,他罗戈尔什么时候才会再出手搭救一把。

渡过莱茵河,队伍继续向南。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目的地也是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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