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年五月底,海尔辛兰。
罗戈尔为萨米人准备的口袋,在戴尔斯林地彻底扎紧。
海尔辛兰一役,维京王国战团形成三路包夹之势。
罗戈尔本部自博尔奈斯正面推进,库尔夫与诺拉拉战士自东侧压上,布兰德自戴尔斯林地封住退路。
三路合围之下,第一支敢于把脚迈入海尔辛兰的萨米部族主力,被一网打尽。
战后清点,由布兰德部众完成。
戴尔斯林地,在数天之前,还是空无一物。
但等到国王抵达之后,这里已经筑起高墙,各种防御工事正在完善。
罗戈尔巡视在营地之间时,心情其实并不美好。
经此一役,王国共计损失一千八百余名战士。
其中,作为诱饵喂出去的森人战士与莫姆鲁部众,占了将近一千。
剩下的八百,是博尔奈斯正面战场上倒下的各地民兵,以及东线推进时被萨米人反扑带走的西约特兰战士。
而萨米人的被杀者,仅仅两千出头,几乎是一比一的战损比。
维京社会的士卒,虽然可以归于征召士兵一类,但其根本体制却与征召部卒并不相同,这也让维京社会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战力体系。
首先,大多数战团的小队长,一般都是由当地的“邦迪”担任。
邦迪,拥有土地与荣耀,且战斗力可观的部落民。
他们不是职业军人,但从小在农庄、猎场、海岸之间长大,使用斧头、短矛全是本能,打猎更是为他们增添了使用弓箭的经验。
一个邦迪,往往能带着十几二十个维格曼守住一段盾墙,与所属战团形成完美闭环。
而战团主力,被称之为“维格曼”,战士。
维格曼,和其他军队体系中的普通部卒地位相当,但战斗力却不能一概而论。
从装备上来讲,维格曼普遍持有盾牌、短柄斧头与猎弓。
加之维京传统的三板斧,盾墙、突击、分散作战,这些维格曼,完全可以吊打欧洲大多数军事体系中的普通士卒。
另外,除了邦迪与维格曼之外,维京社会中还存在另一个团体,塞恩。
塞恩,直译就是勇士。
这个团体,与邦迪那种自由民认可的名望战士并不一样。
想要成为一名塞恩,需要先通过试炼。
如成年礼,十六岁的家族成员,就会被家主投放到荒野,击杀野狼、熊这样的大型食肉动物,完成试炼。
或者,直接在十六岁挑战成名战士,并取得胜利,才会被认可。
当然,大多数塞恩都会选择外出,在荒野历练。
因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想要击败已经成名的战士,难度实在太大,他们宁可跑到荒野和熊狼厮杀。
塞恩的培养,虽然没有斯巴达的军事培养体系变态,但也是非常具有权威性了。
这样一个武德充沛的文化,去和只知放牧、装备不齐、组织力低下的萨米人对战,竟然打出了一千八阵亡、杀敌两千的战绩,属实不太好看。
不过,虽然战损比不好看,罗戈尔确实让自己的战略完美实现,直接将第一波南下的萨米人主力全部吃下。
戴尔斯营地中,光是被筛选出来的优质奴隶,就足足接近五千人。
虽然女性占据了一半数量,但这是北欧啊,就算是女性也可以充为劳力。
缝补、腌制、鞣皮、搬运、照料牲畜,样样都是女性能干的活计。
至于其他的老弱孩童,也尽数被布兰德捕获,圈在营地南面的空地上,按年龄分开看押。
除此之外,海尔辛兰的防线,也从南部边缘推进到了梅德尔边境。
....
当天傍晚,罗戈尔把参战的各方督军,全都叫进了王帐。
布兰德坐在长桌左侧,库尔夫坐在右侧,海尔卡与达维特、索尔芬和特里维格分列坐在下首,各自表情严肃。
桌上摊着那卷牛皮纸名册,写着俘虏与战利品的清单。
“诸位,此次战事,共计一万一千余俘虏,筛出优质奴隶近有五千。”
上首位,国王手指点在桌面上,轻声道:
“剩下的老弱妇孺,加起来约有六千上下。”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帐内众人。
“这一次,西约特兰与莫姆鲁折损了一千一百余战士。”
“耶夫勒出兵一千二人、西曼兰九百,布兰德带弗雷岛战士封锁退路,大家都辛苦了。”
“至于那些驯鹿,我打算给西约特兰与莫姆鲁三成,耶夫勒与西曼兰共分两成,布兰德拿两成,灰胡子作为王庭亲军出战,我也不客气了,拿上十分之三。”
“至于奴隶的话,优质奴隶中,西约特兰与莫姆鲁可以带走一千五百人,作为补偿。
“耶夫勒与西曼兰共分一千,剩下的归王庭。”
“那六千普通奴隶,就交给弗雷岛打理吧。”
说完,国王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
“Aye~”
库尔夫、海尔卡、达维特、托斯蒂格齐声应下,没有一个人开口讨价还价。
其实帐内的气氛还是比较紧张的,每个人都知道,国王这不是和他们商量,而是告知。
罗戈尔看向布兰德。
“布兰德这边,弗雷岛出的力不小,我记下了,战后我会派人在你的弗雷岛设立冒险者公会,钱款人员由王室出资。”
闻言,布兰德也抬起头,但还不待他回应,国王继续道:
“戴尔斯营地由灰胡子接管吧,弗雷岛还需要你。”
布兰德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遵命,陛下。”
罗戈尔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
王帐里的其他人陆续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只剩下罗戈尔与布兰德两人。
布兰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国王,罗戈尔则给自己倒了杯蜜酒。
“陛下。”
“我带了一半多的战士南下,亚姆塔兰那边,还有十几个萨米部族定居在弗雷岛外围。”
“他们之前不动手,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现在我带那么多战士离开,那些萨米人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罗戈尔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蜜酒,没有插话。
“如果他们趁我主力在外,突袭弗雷岛....我想请求陛下,派些增援与我一同返回亚姆塔兰。”
“你觉得谁跟你回去合适一些?”
说着,罗戈尔放下了酒杯:
“现在诺尔兰那边最少还有数万萨米人,布兰德,如果你带走太多人....”
“西约特兰,陛下。”
布兰德答得很快:
“库尔夫大人手下的两千战士,加上我带领的守备队,足够驱赶那些萨米人了。”
罗戈尔看了他片刻,挑眉道:
“恩,库尔夫那边损失了很多战士,现在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如果你想要西约特兰战团跟你回去,得自己和库尔夫谈谈....”
“感谢您的慷慨,陛下。”
布兰德行了一礼,转身了大帐,帐内又剩下罗戈尔一人。
他坐回桌边,拿起酒杯,看着杯底出神。
布兰德与他的交情,从阿恩斯贝格一路算到海尔辛兰。可交情是交情,打仗是另一回事儿。
布兰德很清楚这一点,罗戈尔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