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翁厄曼兰,索莱夫特林地。.
“为了国王!”
“为了瓦尔哈拉!”
“让诸神,见证荣耀~!”
诺斯人的战吼,在萨米人营地东侧和南侧同时响起,声浪叠在一起,将夜空撕成两半。
刚刚散去的酋长们还没走出几步,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看着火光,他们也瞬间明白情况,纷纷组织人手冲向营地外围。
营地东侧,一个返回驻地的酋长猛地转过身,脸色刷地白了,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袭...”
第二声没喊出来,第一波飞斧已经越过半空,呼啸着砸进帐篷区,酋长当场暴毙。
霎时间,萨米人的营地炸开了锅。
女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怀里抱着孩子,不知道该往哪跑。
半大的少年抓起长矛,往东边跑了几步又停住,回头找寻自己的母亲。
驯鹿群受了惊,挣脱控制四处乱窜,把帐篷撞得东倒西歪。
萨米人的大酋长从中央大帐里冲出来,熊皮大氅胡乱裹在身上,手里提着一把铁头长矛。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卫,有人没来得及披上斗篷,有人只攥着一把短刀。
“跟我来!”
大酋长喊了一声,朝东边奔去。
跑了没几步,他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拉夫罗正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手里攥着长矛,朝几个慌乱的萨米战士喊话,想要组织人手。
大酋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拉夫罗的领子,把他扯得转了个身。
“这就是你说的诺斯人!”
大酋长的脸几乎贴上了拉夫罗的鼻子,胡子在抖动,眼睛瞪得血红:
“他们不会谈判,他们只想报复回来!”
拉夫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大酋长一把甩开了他,转身带着亲卫继续赶去东边支援。
拉夫罗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的亲卫才站稳。
周围的人从他身边跑过,撞了他好几下,而拉夫罗的表情已然有些茫然,不愿相信维京人已经发动了突袭。
.....
东侧外围,罗戈尔已经和斯蒂格合兵一处。
斯蒂格走在队伍前面偏左的位置,手里提着长剑,锁子甲内套着羊毛长衫。
他身后跟着的全是东谷老兵,专门挑选出来的山地战士。
他们腿上缠着防滑的鹿皮绑带,能让他们在山地和林间健步如飞。
灰胡子和东谷战团从林地边缘压上来,队列散开成数十上百个小队,每队由一名邦迪带领,维格曼持盾举斧跟进。
没有整齐的盾墙,也没有缓慢的推进。
这是一场维京人最擅长的突袭,只不过转变也十分仓促。
一路上,斯蒂格的东谷战团作为王师前锋,清剿了不少萨米人的哨兵。
熟悉崎岖地形作战的挪威人,面对那些组织性极差的萨米人哨探,展现出了碾压式的打击,没放跑任何一个遇到的萨米哨兵。
当然,能够如此轻松的突破萨米人的警戒,也是因为萨米人为了展开集会,收缩了防线,让出了对于林地的控制。
这一异常,让常年作战的斯蒂格与罗戈尔敏锐的捕捉到了。
利用这一优势,罗戈尔果断下令急行军,赶上了前锋的斯蒂格。
同时,罗戈尔还派人告知侧翼的布兰德,准备好全面突击,将包围战术打成了维京人最擅长的突袭。
....
“陛下。”
斯蒂格在一棵倒下的松树旁停了下来,回头朝罗戈尔喊了一声。
罗戈尔从后面走上来,熊皮大氅已经脱了,只穿着锁子甲和黑色的皮革罩衣,腰间挂着米德加特。
英伊玛尔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剑,呼吸有些急促。
“这些萨米人毫无防备,我们可以全面进攻了,陛下。”
斯蒂格左手战斧指了指萨米人营地,沉声道。
罗戈尔点了点头,萨米人为了这次集会,把外围的防线全都收了回来,林地里的哨位少得可怜。
东谷战团两天之内清掉了十几组哨探,竟没有一组来得及发出警告。
也就是说,维京军团已经贴到了萨米人的营地,而营地里的几万人还一无所知。
“那就全面进攻吧,斯蒂格,灰胡子会跟在你的身后。”
言罢,罗戈尔又转过头对英伊玛尔道:
“去南边,告诉布兰德,按计划展开突袭,全力进攻。”
英伊玛尔领命,率领二十人向林地南侧赶去。
罗戈尔与斯蒂格继续往前,林间的空地越来越大,萨米人营地的火光透过树干照过来,把树影拉得忽长忽短。
等他们走出密林,前方已经能看见帐篷的轮廓,密密麻麻地铺在空地上。
零星的灰色烟柱斜斜升起,在明亮的夜空中也不显突兀。
罗戈尔停下脚步,看了片刻,然后抽出米德加特。
“突袭~!”
号角呜咽着吹响,撕开了夜空。
贴近之后,第一波飞斧投掷而出,维京人正式踏进了萨米人的营地外围。
一个灰胡子老兵踩着塌掉的帐篷向前突进,左手盾牌一顶,撞开一个举着骨矛的萨米人,右手战斧顺势劈下。
萨米人闷哼一声栽倒,灰胡子没多看一眼,抬脚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他身后跟着一队维格曼,后卫持盾,前锋持弓。
前冲,站定,拉弦,放箭,箭矢钉在三十步外的数名萨米战士身上。
没有护具的萨米人闷哼着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帐篷后面有人!”
持盾的维格曼喊了一声,灰胡子老兵调转方向,带着数人朝左侧包了过去。
帐篷后藏着数个萨米人,两个妇人,和数个半大孩子,妇人手里攥着短刀,将孩童护在身后。
灰胡子没有犹豫,冲上去一斧劈翻了一个妇人,盾卫立刻跟上。
有个半大的孩子想要转身逃离,直接被后面的维格曼射倒在地。
“别杀孩子,混蛋!”
灰胡子老兵回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抓起来,这些小东西还要送到王都。”
维格曼队长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绳索。
而邦迪们,则带着各自的步兵小队在林间穿插,碰上小股敌人就围上去吃掉,碰上大股敌人,就招呼旁边的队伍合围。
维格曼弓手站在远处放箭,斧手贴上去砍杀。
面对已经半只脚踏入封建制,且兵士战斗力极强的维京人,萨米众部族的反应异常糟糕。
他们的抵抗零零散散,大多数战士手里只有长矛,粗制箭矢射在维京人的盾牌上,更是毫无作用。
这样的场景,营地的每一处都在上演....
....
罗戈尔走进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脚下的泥地被火光照得发红。
几个萨米人正在那里试图组织一道防线,用杂物堆成矮墙。
一个萨米酋长站在矮墙后面,挥着铁剑不知在喊着什么。
罗戈尔没有停步,直接朝矮墙走过去。
“陛下。”
芬恩从侧面赶上来,双持战斧跟在国王身侧。
罗戈尔走到矮墙前,一脚踩在杂物上,翻身跳了过去。
矮墙后面的萨米酋长愣了一瞬,便扑身向前,打算用体型压制眼前的维京人。
罗戈尔侧身让过,左手攥住那人手腕,右手拔出腰间短刀,直接从酋长的脖颈斜刺而入。
酋长倒下去,矮墙后面的萨米战士瞬间四散奔逃。
罗戈尔甩开萨米酋长的尸体,回头扫了一眼。
灰胡子和东谷战团已经从东侧全面压入,布兰德的弗雷岛战士也从南侧合围而来。
两道战线像一把钳子,把萨米人的营地夹在中间。
“放火。”
罗戈尔对英伊玛尔说了一句,英伊玛尔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传令兵呼喊国王的命令。
“放火。”
“放火。”
“放火。”
命令传下去,灰胡子的老兵们从腰间掏出火石,点燃了随手抓来的干草和树枝,往帐篷上一扔。
鹿皮帐篷烧起来,火焰窜上木杆,照亮了半边天。
一座接一座,萨米人的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中,萨米人的哭喊声、驯鹿的嘶鸣声、维京人的喊杀声混在一起。
在这样的突袭战中,维京人的优势展露无遗,由邦迪指挥的灵活步兵小队,加上弓斧齐备的维格曼掩护,清剿那些落单且慌乱的萨米人战士,宛如杀鸡宰狗。
碰到集群的敌人,雅尔的亲卫战团,便是最强的冲阵大锤。
身为雅尔们的亲卫,这些战士普遍都是勇武且有名望的战士。
他们有着自己的家产,穿着锁子甲,手持剑盾,腰间还能装备数柄投掷短打两用的飞斧,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而国王的灰胡子战团,则将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灰胡子本身就是老兵集群,每年一次的夏季劫掠,王国还未统一之前的部落战争,造就了这一集团,说是人人都身经百战并不夸张。
再得到国王的资助,老维达的训练,这些灰胡子,就是大规模的雅尔亲卫。
面对这样的一个战士王国,萨米人的命运已如那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
南侧,布兰德的五千弗雷岛战士从林地中涌出。
布兰德手里提着一柄长剑,走在队伍中间。
他手下的战士要比灰胡子们年轻,个个身形高大,身上穿着厚皮甲,左手盾牌右手短斧。
“国王和斯蒂格大人已经应战了,压上去!”布兰德朝身边的传令兵喊道。
弗雷岛战士的推进速度很快,不清理帐篷,不收拾零散的抵抗,直接朝营地中心插去,战术风格很布兰德。
碰到萨米人聚在一起抵抗,前排的盾卫瞬间就能并拢成一面人墙,侧翼也会有小队压上。
萨米人的阵线,在两面夹击下碎成了渣。
大酋长站在营地北缘,回头看那片火海。
他的亲卫只剩下十余人,其他大多数已经被冲散或者杀死。
他咬着牙,朝北边的林子里钻。
身后,也有一批萨米部落民跟着朝北逃窜。
女人抱着孩子,半大的少年裹紧皮袄,跌跌撞撞地往黑暗中奔逃。
布兰德从南边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看着那些朝北逃散的人影,身旁的亲卫问道:
“要不要追,大人?”
布兰德看向身后,国王的渡鸦旗正在火光中缓缓向这边移动:
“不用了,他们跑不了的。”
....
营地中央,罗戈尔走到那三堆篝火旁。
篝火早已熄灭,又被逃散的人群踩踏,只剩下一圈焦黑的柴灰。
“跑了不少....”
国王站在那里,看着北边逃散的人影。
“嗯。”
斯蒂格从侧面走过来,锁甲上全是血:
“北边还有海尔卡他们,我们还要追吗,陛下?”
“不必了,让战士们归拢战利品,收拾一下。”
国王的命令下达,各队清点伤亡,收拢俘虏。
维京人的身影在火光中来回走动,把还活着的萨米人拖出来,绑了双手一个连一个,推到空地上。
一个灰胡子老兵走到罗戈尔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还有不少萨米人逃进了林子。”
“逃进林子里的,明天再说。”
罗戈尔摆了摆手,坐在一旁的木桩上:
“清理一下营地,把藏起来的找一找。”
老兵应了一声,起身退下。
罗戈尔转头看向南边,布兰德的弗雷岛战士已经收拢了队形,正分批进入营地,接管各个要点。
布兰德大步走到国王面前,颔首道:
“陛下,他们朝北边逃了,营地内也已经没有萨米人反抗了。”
“伤亡呢?”
“没多少,陛下,都是些轻伤。”
布兰德咧嘴笑了笑,继续道:
“这帮萨米人,打起来跟赶羊似的。”
罗戈尔没有接这话,目光越过布兰德,看向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帐篷。
“你那边抓了多少?”
布兰德收了笑,正色道:
“一千多,陛下,还没抓完呢。”
罗戈尔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布兰德:
“那就明天清点完再说。”
....
此时,北边的林子里,海尔卡和达维特已经等了很久。
他们埋伏在索莱夫特林地北缘的一条溪谷两侧,耶夫勒和西曼兰战士总计三千出头,都伏在树后。
看着南边的火光,海尔卡蹲在一棵桦树后面,手里攥着剑柄,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打起来了。”
达维特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
“陛下动手了,海尔卡,我们要不要...”
“再等等。”
海尔卡按住他的肩膀,露出白牙笑道:
“那些萨米人会自己跑过来的,达维特。”
溪谷的入口处,第一批逃散的萨米人已经出现了。
跑进溪谷的时候,幸存者的脚步放慢了些,以为已经逃出了战场。
达维特看着他们从眼前经过,拳头攥紧又松开。
再往后,是第二批,第三批,人数越来越多,夹杂着零星的持矛战士。
“差不多了。”海尔卡站起身,把长剑从腰间抽出:“进攻。”
号角从溪谷两侧同时响起,萨米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树林里已经涌出成排的维京战士。
逃散的人群又炸了锅,有人往回跑,有人往溪谷深处钻,有人抱着孩子在原地崩溃。
海尔卡带着耶夫勒战团从左侧压下去,达维特从右侧包抄。
三千人合拢成一个口袋,将北逃的萨米人堵在了溪谷里。
“跪下,全都跪下!”海尔卡挥着剑喊道。
没有人听懂他的话,但都开始扎堆,拢在一起。
南边的火光通明,北边的溪谷里,只剩下哭声和维京人清点俘虏的吆喝声。
索莱夫特的夜风从林冠上刮过,吹散了烟尘,也吹散了萨米人最后的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