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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古族心动铁律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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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后传续写江湖传奇

作者:枕书无眠 | 分类:女生 | 字数:93.3万字

第205章 古族心动铁律将倾

书名:乔峰后传续写江湖传奇 作者:枕书无眠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9:18

子时过后,主峰的天,被烧成了暗红色。

九十九道阵纹已经亮起三十道,从石碑脚下蔓延出去,像一条条滚烫的血脉,把整座山都点亮了。萧峰站在阵眼上,脚下翻涌的本源之气顺着脚跟往上爬,一寸一寸,抽走他体内的东西。

他动不了,只能看着气一点点流走。

阵眼锁人,这是封门必须的代价。他的气在往外流,不快,但稳,像沙漏里的沙。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一拳都挥不出去。

“萧爷!”山下传来陆峥的吼声,“影族上来了!”

萧峰抬起头。西面林子边缘,黑压压的影族主力动了,两千道黑影借着夜色漫上山坡,像涨潮的水,无声却铺天盖地。

“守住山道!”萧峰吼回去,“别让它们碰到阵纹!”“知道!”陆峥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已经带了血性。

山道上,火把与人影搅在一起。正道守军第一波已经顶上去了,刀光拳风砸在黑影上,溅起一片片黑气。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补上来,没有人退。

影族的黑影不怕疼,被拍散了又聚,聚了又扑,像杀不尽的蚁群。守军里有人杀红了眼,嘶吼着冲进黑潮,手里的家伙砸烂了,就赤手去撕。这一战,没人想着活着回去。

同一片夜空下,三千多里外,某座无名深山里。

三千多里外,无名深山,裴家祠堂。祠堂地下的祖脉碑,从傍晚起就没消停过。碑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像烧开了的水,一圈一圈地泛着涟漪,涟漪中央映着半幅画面,画面里火光冲天,人影幢幢。

裴澈是第一个跑进祠堂的,鞋都没顾上穿好。他今年十九,裴家小一辈里手脚最快,蹲在祖脉碑前,看了半晌,越看脸色越白:“这是主峰的大战?”

“是。”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祠堂。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裴澈回头,看见家主裴知远负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裴知远在碑前站定,目光落在画面中央那个站在石碑上的人影上:“那就是萧峰。”“那个俗世的半步先天?”裴澈盯着人影,问了一句。“嗯。”裴知远说,“凡武出身,一路打上来的。”

祖脉碑上的画面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重。火光、血、黑气无声翻滚,像隔着一层水的厮杀。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裴伯年长老捋着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知远,你该知道族规。裴家避世万年,不入江湖,不掺俗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你大半夜把长老们都叫来,就为了看这个?”

“铁律是老祖宗定的。”裴知远说,“可老祖宗定铁律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俗世的存亡会摆在咱们眼皮底下。”

“俗世存亡,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裴伯年皱了皱眉,“上古那边要的是天地本源,咱裴家的根又不长在俗世的土里。”

碑面上,画面切到山道。一个俗世汉子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被一道黑影拍飞出去,滚下石阶,又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全是血,还是往前冲。裴伯年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裴澈蹲在碑前,忽然开口:“七爷爷,你看那个人。”

“哪个?”裴伯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哼了一声,“偷跑出山的事,族里还欠你一顿板子。”

“那个举火把的。”裴澈说,“他不会武,我看了半天,他连套路都不会,就是举着火把往上冲。他被拍飞三次了,又爬起来了三次。”

裴伯年没接话,眉头却皱了起来,山羊胡子抖了抖。

“我两年前偷跑出山,在城西面馆帮了两年工。”裴澈又说,“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面馆老板腿脚不好,可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和面,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隔壁修车铺的小子,攒三年钱给女朋友买电动车,天天加班到半夜,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他们不懂什么叫境界,不懂什么叫本源,可他们认死理,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转过头,看着裴伯年:“七爷爷,你说这种人的地方,咱们真能看着它没了?”

裴伯年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澈儿说得对。”裴知远开口,“都坐下吧,把话摊开说。”

长老们落座。裴知远没坐,站在碑前,指着画面中央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你们看萧峰。半步先天,搁在咱们裴家,也就是个中游。可他从凡武堆里一路打上来,把上古那边的阵、那边的局,一步步拆到今天。”

“他身后站着的,是崆峒、少林、武当那些门派,是俗世的特勤队,是举着火把往上冲的普通人。”裴知远说,“他们打不过影族,谁都打不过。可他们站在那儿了。凡武这百年被上古压得抬不起头,人人都说俗世的气数尽了,可就是这些人,把气数一点一点又攒了回来。萧峰能从凡武堆里爬上来,靠的就是这股劲。”

“那又如何?”裴伯年沉声说,“螳臂当车,早晚是死。”

“死得值不值,得看死给谁看。”裴知远说,“七叔,你摸着良心想想,咱们避世万年,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清净。可要是俗世没了,这清净,还能清净几天?”

碑面上,画面又是一变。影族的主力已经冲上了半山腰,山道上杀声震天。萧峰仍站在阵眼里,纹丝不动,可他脚下的大阵,忽然剧烈地颤了一下。

“阵纹撑不住了?”裴澈腾地站起来,“那萧峰怎么还不动?”

“他动不了,只能看着气一点点流走。”裴知远说,“阵眼锁人,封门之前,他一步都迈不出去。他现在,就是把命押在阵上了。”

“那他要是被打断了呢?”裴澈追问了一句。

裴知远没回答,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响。

祠堂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沉又闷。长老们面面相觑,裴伯年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碑面中央,一道黑影突破了山道防线,直扑阵眼的方向。

萧峰抬起头,看着那道黑影逼近。他仍不能动,只抬起一只手,掌心里金光一闪,降龙掌的气劲破空而出,把黑影拍散在半路。

“好掌法。”裴知远轻轻赞了一声。

“再好的掌法,也只有一只手。”裴伯年沉声说,“影族两千人,他能拍散几个?”

“所以要看的是这一掌之后的事。”裴知远说。

碑面上,萧峰那一掌拍出,阵纹又亮起十道,一共四十道了。可他掌风落下的那一瞬,他脚下的本源之气,肉眼可见地又薄了一层。

裴澈看着那个画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爹。”他忽然开口,“我想去。”

裴知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目光又落回碑面上。

“我知道族规。”裴澈说,“可俗世有个人,还欠我两碗面钱。我不能看着他待的地方没了。”

“两碗面钱?”裴伯年嗤了一声,“你当这是儿戏?”

“七爷爷,你不懂。”裴澈说,“那两碗面钱,是他记了我两年的事。我走的时候,他追出来塞给我一包干粮,说出门在外别饿着。这种人情,咱们裴家避世万年,避得开吗?”

祠堂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祖脉碑上的画面,还在无声地流转。

画面里,萧峰又拍出一掌,金光横扫,逼退了三道黑影。阵纹亮了五十道。可他脚下的本源之气,已经薄得能看见阵纹的纹路了。

裴知远看着画面,忽然问:“老祖那边,怎么说?”

“老祖闭关前留了话。”一个长老低声说,“说此劫若起,让知远自己拿主意。”

裴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老祖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我了。”

“那你的主意呢?”裴伯年盯着他。裴知远没直接回答,转身,看着祖脉碑上那个孤零零站在阵眼里的人影,看了很久。

“再等等。”他说,“等他练到七十道阵纹,他要是还能站着,我就带人去。”

“七十道?”裴澈急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站到七十道,说明他真能守住这道门。”裴知远说,“那时候我们出手,才不辜负裴家这万年的避世。”

碑面上,阵纹已经亮到五十二道。萧峰站在阵眼里,气在一点点地流走,可他没退,也没倒。他抬起头,看着从封印深处涌出来的黑气,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裴澈凑近碑面,想听清那句话,耳朵都快贴上去了。

祖脉碑没有声音,可裴澈看清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土接得住我。

裴澈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眶发烫。

“爹。”他说,“等不了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外走。裴知远没拦他,只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你去干什么?”

“去还那两碗面钱。”裴澈头也不回,“顺便,帮他把那些东西拍开。”

裴伯年猛地站起来:“澈儿!族规!”

裴澈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七爷爷,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俗世的土要是没了,咱们这些避世的根,又往哪儿扎?”

他一步踏出祠堂,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裴知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老三。”裴知远顿了顿,“带一队人,跟着他,别让他死在半路。”

“在。”角落里,一个壮汉应声站起,转身就走。

“是。”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祠堂。

祖脉碑上,画面里的战场,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候。

阵纹亮到六十道,萧峰的掌风开始发沉,每一掌拍出去,都要慢上半拍。他脚下的本源之气,已经薄得像一层水汽,他每拍一掌,水汽就少一分。阵眼的锁,还在一点点抽他的底子。影族的主力像疯了一样往上冲,山道上的人墙被撕开一道口子,又合拢,再撕开。

北面,破庙的方向,火光冲天。李守拙那十二个弟子,正死死缠着那位外门长老,剑光与黑气绞在一起,打得山崩地裂。

“陆峥!”山道上有人喊,“接引点炸了没有!”

“炸了两个!还有一个!”陆峥的声音从硝烟里传出来,“守不住,它们人太多了!”

萧峰站在阵眼里,听着山下的动静,掌心的金光越来越淡。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层薄得可怜的本源之气,忽然笑了。

“差不多了。”萧峰说,掌心的金光开始回拢。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缓缓握紧。脚下的大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阵纹猛地一亮,从六十道,直窜到七十道。

七十道阵纹,亮如白昼,整座主峰都在发光。

裴家祠堂里,裴知远看着祖脉碑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一步没退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抄起墙上的那口旧刀。刀鞘上落了灰,他伸手一抹,露出半截龙纹,那是老祖年轻时压箱底的家伙。

“老二,老三,老四。”他说,“跟我走。”

“去哪?”老二抄起家伙,随口问了一句。

“主峰。”裴知远说,“去还裴家欠俗世的那笔账。”

祠堂外夜色正浓,裴澈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脚步声在深山里回荡,一下,一下,像鼓点。

主峰的方向,天边泛着暗红。那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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