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苏清鸢那声封印撑不住了还没落地，陆峥先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是沈清寒那边发过来的。边境那边，全部解决了。暗影队长活的，资料抢回来了，残人一个没跑掉。
陆峥听完，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峰。萧峰站在那儿，面朝封印的方向，没动。可陆峥知道，他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松了半分。
边境这条线，算收完了。黄雀在后的威胁没了，后头不会再有人捅刀子。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专心对付前头的玄门石脉了。
这些天，两头同时压着，谁心里都不轻松。一边是沈清寒在边境跟暗影队长周旋，一边是萧峰在这儿盯着封印。两头都不能塌，两头都得顾着。现在边境落定了，全队的精气神，一下就聚到了一处。
边境那边拿下了。陆峥冲队员们喊了一声，沈队把暗影队长抠回来了。
队伍里一阵小声的骚动。这些天大家一直分着心，一边盯着封印，一边惦记着边境。现在那边落定了，每个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了一句。陆队，沈队那边，没受伤吧？
陆峥看了他一眼。耳麦里报的，全须全尾。你管好你自己前头的就行。
那队员嘿嘿笑了两声，把枪又握紧了些。
陆峥没让大家松太久。他抬手把地图摊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布置。
吴脉的人在前头带路。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路线，我们沿这条沟往里推，把秘境外围的石脉岗哨，一个一个清掉。
他顿了顿，又说。这一仗，我来指挥。教官压阵，不出手。真到了扛不住的时候，再说。
队员们应了一声。
萧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外围清剿，不需要他出手。真要他动，那就是封印前的那一战了。
陆峥又跟吴脉那个戴细框眼镜的人确认了一遍路线。哪条沟能走，哪块地方石脉埋了人，哪段路有埋伏，他一条一条过。那人推了推眼镜，一一指给他看。
前面再过两道岗，就是石脉的主阵地了。那人说，过了那道梁子，封印就在山那边。
队伍开始推进。
吴脉那个戴细框眼镜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他对这片山熟，哪条沟能走，哪块石头后面藏过人，他都清清楚楚。他带着队伍绕开了石脉设的两处明哨，从一条窄沟里摸了进去。
他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四周的动静。他知道石脉的人是什么路数，也知道他们喜欢在哪埋伏。这几天他把石脉的布防全摸了个透，就是为了今天带路这一下。
陆峥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地图。这个吴脉的人，虽然是被逼反的，可带路带得确实靠谱。他指的每一条路，都绕开了石脉的火力点。
第一个岗哨，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陆峥比了个手势，两组人从两侧包抄。那两个石脉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两个人被堵上嘴，押到一边。陆峥看了一眼，都是石脉的外门弟子，功夫不算高，只是站岗放哨的。真正的硬茬，还在前面。
第二个岗哨，在山腰的一棵老树下。
这一次，林晓晚先觉出了不对。她走在萧峰身边，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皱了一下。
左边。她低声说，树后面，有人。
她这感应不是瞎猜的。这些天她一直在练，那层天生的感知，比从前更稳了。树后面那个人，内力压得很低，换别人根本觉不出来。可她站在这儿，就觉得那棵树后面有股不对的气，冷冷的，藏着的。
萧峰没动，只是往左边看了一眼。陆峥立刻派人摸过去，果然从树后面揪出一个石脉弟子。那人本来想暗放冷手，被发现的时候手已经抬起来了。
陆峥回头看了林晓晚一眼，点了点头。这姑娘的感应，比他们的哨位还灵。
队伍继续往里推。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树一棵挨着一棵，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陆峥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在扫四周。他知道，石脉的人不会就这么看着他们一路清过来。前面肯定还有名堂。
吴脉那个戴细框眼镜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步子越来越慢。他认识这条路，可他也知道，过了前面那道梁子，就是石脉的地盘了。再往前，就不是他熟的地方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岗哨，一个接一个被清掉。吴脉的人带路带得准，林晓晚的感应又提前预警了好几次暗哨，整个推进过程顺得有点不像话。
陆峥心里清楚，顺不代表没问题。石脉的人不是傻子，外围岗哨被一个个端掉，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来人有多少，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该硬茬了。
萧峰从头到尾没出手。他只是走在队伍中间，偶尔开口说一句。
左边那条沟，别进。他声音很平，里头有埋伏。
陆峥一愣。他刚才还打算派人往那条沟里摸一下。要不是萧峰这一句，他就下命令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萧峰。萧峰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好像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可陆峥知道，他这一下，是救了好几条命。
陆峥立刻停住，派人往左边沟里扔了块石头。果然，石头落地的瞬间，沟里嗖嗖响了两声，两支冷箭射了出来。
队员们后背一凉。要不是萧峰这一句，刚才冲进去的那组人，就完了。
那两支冷箭钉在对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抖。陆峥蹲下来看了一眼箭簇，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箭，箭簇上淬了东西，黑幽幽的，一看就有毒。
他冲那道沟里又扔了块石头。这次没动静了，埋伏的人知道被发现了，缩回去了。
陆峥冲萧峰的方向抱了抱拳。萧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陆峥知道，他这是在养神。真到了封印前面，他那一下出手，就是决定性的。现在他多省一分力，到时候就多一分把握。
林晓晚走在他身边，半步不离。她的感应一直开着，四周但凡有一点内力波动，她都能觉出来。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可这一点点预警，兴许就能少伤几个人。
她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闭着眼感受一下。风从哪边来，哪边的气是冷的，哪边藏着人，她都在心里过一遍。萧峰走在前面，没回头，可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没拦她，只是步子放得慢了些。
苏清鸢在队尾，盯着手里那台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一圈圈的内力波动数据，她一边走一边记。每隔几分钟，她就抬头往前看一眼，看一眼萧峰的背影。
她知道，他今天不出手，不是他不想，是他在留着力气。真正的硬仗，在封印前面。他现在每省一分力，到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她低头继续记数据。越往里面走，那股冷意越重。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标注了一下位置。
这些数据，等会儿打起来，就是陆峥的眼睛。哪一块的内力突然涌上来了，哪一块的人开始动了，她得比谁都先知道。
她一边走一边记，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这些天她熬得太苦，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可她不敢停。前头那么多人在拼命，她在后面多看一眼、多记一个数，前面就少一分险。
陆队。她追上前来，前面五百米，内力波动突然大了一倍。不对。
陆峥停下脚步。怎么不对？
不像是岗哨。苏清鸢皱着眉，像是有人在布置什么。
陆峥转头看向萧峰。
萧峰站在那儿，闭着眼感受了一下。他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石脉的主力。他说，在前面等着我们。
陆峥心里一沉。他看了一眼前面那片越来越浓的雾，握紧了手里的枪。外围清剿完了，正主，该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队员们都在等他下命令。他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收起来。
所有人，原地待命。他说，等我先探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