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拉到秘境外围，耳麦里就炸进来一条急报。
是边防那边转过来的。暗影队长带着三四个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北边边境，想从那边出境。边防的人已经把他们拦在口岸，可对方手里攥着一沓资料，真让他把东西递出去，后患无穷。
消息是苏清鸢在指挥车里截到的。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红点，心跳一下快了半拍。暗影队长从市区逃出去之后，她一直派人盯着，没想到他绕了这么大一圈，直接摸到了边境。这人不简单，跑的路线专挑监控少的地方，要不是边防的人多了个心眼，真让他溜了。
陆峥听完，脸色一下沉了。
这是两边都不能放的局。秘境这边，玄门马上要动封印，萧峰必须前去；边境那边，暗影队长手里有东西，放他走就是放虎归山。可手里的人就这么多，分两线，哪一边都不能出岔子。
陆峥在脑子里飞快盘算了一遍。主力进秘境，是硬碰硬的仗，必须他和萧峰一起压阵。可边境那边，暗影队长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派谁去拦，都得是个能镇得住场、又懂战术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清寒。
论古武，她不行。可论抓人、封路、近身缠斗，队里没人比她更熟。暗影队长那点古武底子，真被她贴上身，根本施展不开。这活，交给她最合适。
陆峥转头看向萧峰，把想法说了一遍。
萧峰没犹豫。清寒，你带一帮人去边境。务必拦下，资料一份都不能出去。
沈清寒二话没说，敬了个礼。明白。
她转身就去点人。二十个队员，一半是她特警队里最能打的。她把装备往车上一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出发。
车队一出基地，车速直接拉满。夜路黑，车灯打出去两道白柱，风从车窗缝里往里灌。沈清寒坐在头车副驾，盯着前面那片黑沉沉的国道，一句话没说。
她心里在过战术。口岸那地方，她去过两次，地形熟。卡口、仓库、边检大楼、后面那段围墙，她都记得。暗影队长被边防拦住，肯定会想办法从仓库那边绕。她只要把仓库那边一堵，他就没地方跑。
可她也知道，这种亡命徒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怀里那袋资料，真要是被他塞给什么人，或者一把火烧了，这一趟就白跑了。她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按住、把东西夺下来。
她这帮队员，都是跟她跑过无数次现场的。谁负责拉车门，谁负责按人，谁负责夺文件袋，一个眼神就够了。
车队开了三个钟头，天快亮的时候，到了边境口岸。
边防的人已经把口岸出口封了。暗影那几辆车，被卡在卡口和仓库之间的空地上，人缩在车里没动。两边隔着几十米，僵住了。
沈清寒跳下车，边防的队长迎上来。沈队，他们不出声，也不出来。我们喊话，他们不理。
资料呢？沈清寒问。
在他们身上。边防队长说，我们的人看得清楚，那个领头的，怀里抱着个文件袋。
沈清寒点了点头，没急着上。她蹲在车后头，把地形又看了一遍。
商务车停在卡口前，小货横在仓库门口，把退路堵了一半。他们不是不想跑，是边防的人已经把正门堵死了。她心里有数了，这几个人是被逼到这儿的，慌了，但还没完全乱。
她转头跟边防队长交代了一句。你们的人往后退五十米，别围太死。围太死，他们反而要拼命。留出一点空，他们才会想着跑，不想着毁东西。
硬冲不行。沈清寒低声跟身边的队员说，他们人少，可手里有东西。一旦逼急了，把资料往边防站里一扔，或者一把火烧了，我们白跑。
她想了想，开始分派。
两组人，从仓库两侧绕过去，把小货那辆的退路堵死。不要正面上，等我信号。她指着商务车，另外两组，贴上去，找机会拉开车门。记住，先夺文件袋，再按人。别跟他们拼掌力，我们不掌那个。近身，扣腕，压膝，一套动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领头的，我来。他要是反抗，你们别管他，先把文件袋抢到手。他交给我。
队员们领命，散了开去。
商务车里那个就是暗影队长。他穿着件灰夹克，头发有点乱，可眼睛还很亮。他知道自己被堵了，可他没慌，只是把怀里那个文件袋，又往紧里抱了抱。
沈清寒在车后头看得清楚。这人是个老手，真要是硬拼，他肯定会先毁东西。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跟身边两个特警对了个眼神。三个人同时动了。
车门被猛地拉开。
车里的人刚反应过来，沈清寒已经切了进去。她不跟他对掌，左手一把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膝盖顶上他的膝弯，那人闷哼一声就跪了。文件袋从他怀里被抽走，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暗影队长没想到这个女特警这么猛。他那点古武底子，刚想发力，手腕就被她扣死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膝弯上那股劲顶上来，他整条腿都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清寒已经把他按在车门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了。
另一边，小货那辆车也被两组人围住了。车里的人想往外冲，被两个特警一左一右贴上来，胳膊反剪到背后，按在车头上。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从拉门到按人，不到半分钟。
有个暗影的残人不服，在车头上挣扎了两下，被特警膝盖顶在后腰，瞬间就软了。他那点古武的底子，在这种近身缠斗里半点用不上。人家根本不跟他比谁掌力大，就是贴上来、压住、锁死，力气再大也施展不开。
四个暗影残忍，一个没跑掉。
文件袋被沈清寒拿在手里，她翻开扫了一眼，里面是秘境外围的巡逻记录和几份密函。她松了口气，冲耳麦里报了一声。边境这边，拿下。资料完好。
耳麦那头，陆峥的声音传过来。好。秘境这边，我们已经到位置了。
苏清鸢在指挥车里，同时盯着两块屏幕。一块是边境的定位，一块是秘境外围的监控。她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把两边的实时位置标在地图上，嘴里不停通报。
边境这边，沈队已经拿下了。她对着耳麦说，秘境这边，教官已经到位置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秘境那边，那股气息不对。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半天。
沈清寒站在口岸的晨风中，看了一眼手里那袋资料，又抬头往南看了一眼。南边就是秘境的方向。她不知道那边打得怎么样，可她知道，萧峰在，那边就塌不了。
她把文件袋递给边防的人，转身招呼队员上车。收队。这边完事了，回去看看他们那边。
她坐回车里，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刚才那一下扣腕，她用了十成力，震得自己也麻了一下。可她脸上没露出来。这种时候，队员都看着她，她不能有半点软。
车队调头往回开，天已经大亮了。沈清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却还在过刚才那一幕。暗影队长被按在车头上的时候，眼睛里那股狠劲，她到现在还记得。这人没招了，可他不甘心。
同一时间，秘境方向。
萧峰带着人已经摸到了封印外围。林晓晚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一路走得很安静。可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回头，往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担心。
她跟沈清寒认识这么久，知道她能打，也知道她办事稳。可那边毕竟是边境，暗影队长又是个亡命徒，真要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弦一直悬着。
她想起上次沈清寒带队封山，回来的时候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还笑着说没事。这姑娘嘴上说没事，真碰上硬茬，从来都是自己扛着。
萧峰走在前面，像是后头长了眼睛。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往后轻轻拍了两下，拍在林晓晚攥着他袖子的手背上。
清寒那边，没问题。他声音不高，却很稳，她办这种事，比我们都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暗影那几个人，在她手里翻不出浪。
林晓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只刚拍过她手背的手。那只手粗糙、宽大，刚拍完就收了回去，继续走他的路。
她嗯了一声，把那点担心压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四周的气息上。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极冷的味道。林晓晚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股味道，比她上次在山里闻到的，更重了。
她下意识往萧峰身边靠了半步。萧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封印的方向。那边的雾气，比他们出发时浓了一倍。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
陆峥在他旁边，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对。他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比我们想的快。萧峰说，他们已经在解封印了。
林晓晚站在萧峰身后，那股冷意一阵阵地往骨头缝里钻。她下意识又往萧峰身边靠了靠。
萧峰没回头，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山风越来越紧，封印那边的雾气，已经开始翻涌了。
萧峰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团翻涌的雾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知道，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这一仗，他等了几百年。今天，就在这道封印前，做个了断。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身后，陆峥已经开始部署，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散开。
雾越来越浓，那股冷意，已经压到了眼前。
陆峥在旁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步迈出去开始，今天这一仗，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峰。萧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可陆峥知道，这块石头一旦动起来，就是排山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