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管道入口，一道身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是萧峰。
他没多废话，目光扫过管道里的局面，落在陆峥身上。 “你带人出去，继续配合疏散。” “装置我来处理。”
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道。陆峥立刻点头应声，没多问也没半点犹豫，教官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他扶着受伤的队员往后撤，给萧峰腾出足够的空间，管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通风口微弱的风声。
萧峰抬眼扫了一眼前方的主管道，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他不用一点点摸索，周身内力悄然铺开，瞬间就捕捉到了那股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精准得像自带标尺。与此同时，支管里那道刻意收敛的气息也落进了感知里，他没点破只当没察觉，躲在暗处的人，总比四处逃窜的好抓。
不过十几步，他就停在了主管道的交汇处。墙角嵌着那个青铜匣子，表面纹路泛着暗红的光，内力波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再有几十秒就要炸开。萧峰蹲下身，伸手按在青铜匣的表面，掌心温热的内力缓缓注入，像温水覆上滚油，原本狂暴乱窜的内力瞬间被压住，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他指尖顺着纹路游走开始拆解引信，动作不快，却稳得没有半分偏差。
就在这时，身后的阴影里骤然爆起一股劲风。鱼首藏在支管的死角里憋了半天，就等这个瞬间，他以为萧峰全神贯注在装置上，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只要先杀了这个人，再引爆炸弹照样能完成任务。他凝聚全身内力，横掌直劈萧峰后心，招术狠辣拼尽全力，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就算是钢板都能拍穿。
萧峰头都没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屈指一格。“铛”的一声闷响，像两件铁器撞在一起，鱼首只觉得掌力撞在一股柔韧又坚不可摧的力道上，瞬间被卸去大半，整个人都往前带了半步。不等他变招，萧峰手腕一翻，反手一掌斜劈下来直取他肩颈，掌风沉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鱼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躲闪，肩膀还是被掌风扫到，一阵剧痛。他这才明白两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之前和陆峥对掌，他还能拼个四六开，在萧峰面前，他连一招都接得费劲。
萧峰站起身，掌势始终锁着他，脚步往前一压，逼得鱼首不得不往后退。这里管道狭窄，真要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引爆残力，波及楼体反而麻烦，要打，就去开阔地打。
鱼首骑虎难下。跑，他根本跑不掉，萧峰的气机锁得死死的；拼，他根本不是对手。他咬咬牙，一边退一边暗中催动引信想逼萧峰收手，可青铜匣里的内力早被萧峰牢牢压住，任凭他怎么催都纹丝不动。他心里一沉，连炸弹都被对方制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设备层的通道下来，一路往地下停车场走。凌晨的停车场空荡荡的，立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地面画着白色的车位线，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泛着红点。
刚一踏进开阔地带，鱼首就忍不住了，嘶吼着扑了上来。他把压箱底的青蛇掌都使了出来，招招拼命带着亡命的狠劲，事到如今，他只能指望拼个两败俱伤。萧峰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他的招式并不花哨，每一招都简单直接，却处处掐着对方的破绽，掌风沉猛如山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鱼首气血翻涌。
不过十几回合，鱼首就已经章法大乱，呼吸急促，嘴角溢出血丝。他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眼神一狠，伸手就往怀里摸，想掏最后一枚暗雷。
可萧峰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侧身避开对方拼死的一掌，萧峰半步欺身，右掌沉凝平平淡淡地印了出去，不快，却让鱼首根本躲不开。 “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鱼首胸口。
鱼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水泥柱子上。他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凹陷下去一块，眼睛瞪得老大，里面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青蛇会残党最后的首领，当场毙命。
萧峰收掌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像是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一边，商场里的疏散已经接近尾声。陆峥正带着人逐层排查遗漏人员，从负一楼查到顶楼，挨个隔间、洗手间、储物间都搜了一遍。忽然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消失了，他心里一松，成了，立刻带人往地下停车场赶。
刚到入口，就看到鱼首的尸体靠在柱子上，萧峰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拆解下来的青铜匣零件，危险彻底解除。跟在后面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萧教官出手，也太稳了。刚才在管道里我都以为要炸了，这才几分钟，连人带装置全解决了。”
陆峥没说话，看着萧峰的背影，眼神里有佩服，却更多了几分复盘的冷静。刚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拖住鱼首，撑到教官来；可教官一到，从控装置到诱敌出击，再到斩杀敌首，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套处置思路，以后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危机，他也能学着扛。
他很快收敛心神，开始指挥收尾：“一组排查现场，收集物证，注意管道里还有没有残留的暗器；二组对接各街道卡点，把鱼首的死讯放出去，盯着青蛇会各个据点的动静；三组配合商场安保，确认人员全部疏散完毕，统计有没有受伤；四组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安排人轮班值守。”
指令一条条下达，有条不紊，队长的气度已经越来越稳。
外围指挥车里，苏清鸢一直没停。她一边同步商场内部的消息，一边盯着科研所周边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八个路口的实时影像。那三个可疑人员见商场迟迟没爆炸，又收到鱼首毙命的消息，立刻就慌了，三人低头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转头就往老城区撤，看路线是想躲进后勤系统的联络点。
苏清鸢指尖飞快敲着键盘，调沿途的监控人脸识别，把三人的行动轨迹实时同步给陆峥：“陆队，那三个人往城西后勤片区去了。领头的那个，上周用后勤保障部的临时工牌进过物资仓库，和之前盯的那条线对上了。”
陆峥眼神一凛。果然，暗影的手早就伸到后勤那边了。 “通知卡点，放他们走。别打草惊蛇，跟着这条线，挖后勤的内鬼。”
鱼首的死讯很快传了出去，通过各个暗线的口信，散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青蛇会剩下的残党瞬间群龙无首，各个隐藏据点的人都慌了，没人指挥没人统筹，个个自顾不暇，有的收拾东西想跑路，有的直接弃了据点躲起来。原本还勉强撑着架子的组织，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陆峥借着这股势头，带人连扫了七个青蛇会的隐藏窝点，有巷子里的废品收购站，有街边的平价药店，还有老城区深处的小饭馆。当场抓了二十多个人，起获了不少管制武器、加密账本和没来得及转移的物资。但负责财务和联络的两个小头目却不见了踪影，显然是提前收到风声，连夜往边境方向跑了。
剩下漏网的也都成了散兵游勇，虽然成不了大气候，却也留下了隐患。这支当初从秘境里逃出来的精锐势力，主力彻底覆灭，余党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科研所周边。三个等着动手的暗影人员，迟迟等不到商场的爆炸声，反而收到了鱼首毙命、计划失败的消息。三人脸色大变，不敢再停留，立刻压低帽檐，混进早高峰的人群里撤走了。暗影精心策划的声东击西，彻底落了空。只是他们没料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了苏清鸢的眼里，连他们换乘的公交线路，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天已经蒙蒙亮了。初秋的晨光洒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带着微凉的湿气。萧峰处理完现场的事，迈步走出警戒线。
旁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晓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她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一直在警戒线外的车里等着，直到事情都结束了才上前。
“都处理完了？”她轻声问。 萧峰“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林晓晚没再多问，伸手给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指尖碰到他袖口沾着的灰尘，她抬手轻轻拍掉，动作自然又熟稔，像是晚辈照顾长辈，做过很多次。接着又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温好的豆浆。
萧峰微微低头由着她整理，周身冷硬的气息，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旁边的队员们都识趣地别开目光，假装忙着整理东西。
陆峥远远看着，没过来打扰。他知道，教官平日里看着冷，也就只有在林晓晚面前，才会有这么松弛的样子。
风轻轻吹过广场，卷着街边梧桐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暗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而且藏在后勤系统的那条暗线，还没挖出来。
下一次交锋，只会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