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所的保密漏洞已经连着爆了三次。 先是秘境带回来的古武样本送检记录外流,导致境外黑市提前放出了相关交易情报;再是古武残篇的破译进度被人截胡,暗影那边甚至放出了针对性的干扰信息;上周更离谱,连内部的安保排班表都完整出现在了暗影的情报渠道里,害得巡逻路线连夜调整,差点耽误了秘境样本的转移。 查了整整半个月,所有线索全断在半路上,保密办翻遍了出入记录和监控,最后只圈出三个嫌疑人,全是科研所的老员工,没一个能拿出实锤定罪。既不能随便动内部骨干,又不能任由泄密继续,事情卡在中间,上下都难受。
陆峥刚接下龙牙队长的职务没几天,就撞上这桩烂摊子。保密办的人连着催了三回,话里话外都带着施压的意思,明里暗里说新任队长压不住场面。他没辩解,只把三份嫌疑人档案往会议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桌面,定下了对策 —— 钓鱼。 “硬查查不出东西。” 他对着满屋子队员说,“对方藏了这么久,尾巴早就擦干净了。我们得给他们递个足够大的诱饵,让他自己跳出来。”
鱼饵做得足够诱人,也足够逼真。 他故意在内部小范围放出消息,说科研所最近破解了秘境深处带出来的古武残篇,核心心法的手抄本就锁在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是比之前所有样本都更完整的上古传承;对外安保等级明面上降了一级,夜间巡逻路线故意留出了两处监控死角,连所长办公室门口的感应灯都 “刚好” 坏了两天没修。实则所有暗哨全压在了办公区楼层,八个伏击点分守关键位置,连通风管道都藏了人。 三个嫌疑人都被不动声色地安排接触到了相关信息。有在食堂吃饭时无意听见隔壁桌同事闲聊的,有在档案室翻资料时 “凑巧” 看到半页作废文件的,还有在和技术部对接工作时,被人看似无心地套出话的。每一步都由苏清鸢亲手设计,分寸卡得刚好,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足够让动心的人咬钩。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鸢同时盯着三个人的动态。另外两个嫌疑人照常上下班,作息、工作轨迹和往日毫无偏差,连加班时长都和往常一致,半点异常都没有。只有沈坤,看似照旧埋头实验室,却在两天里三次绕路经过所长办公室楼层,还借调试设备的名义,查过当晚的巡逻排班。 苏清鸢把三个人的行动轨迹对比图推到陆峥面前,指尖点在沈坤的名字上:“就是他。另外两个心里没鬼,诱饵放得再大,也不会往钩子上凑。” 陆峥扫了一眼记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他信苏清鸢的判断,这位跟着老教官一路走过来的情报人员,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但凡她画了红圈的人,从来没走眼过。 “不急。” 他只说了一个字,“鱼饵刚撒下去,等他咬实了,才好收网。打草惊蛇,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接下来三天,科研所一切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白天人来人往,实验、送检、开会,和平时没半点区别。沈坤也照旧按时上下班,见人就笑,埋头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和往常那个老实木讷的技术骨干没什么两样。到了夜里,巡逻队按调整后的路线走,监控画面正常滚动,连所长办公室的门都照旧虚掩着一条缝。 只有陆峥和参与行动的十二名队员知道,整层办公区都布成了密不透风的口袋阵。八个伏击点分守楼道两端,通风口、消防通道全有人守着,保险柜上贴了感应触发装置,只要指尖碰到密码锁,整层的灯光会同时亮起,伏击队立刻收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清鸢守在楼下的指挥车里,全程盯着监控画面。她手边放着三台电脑,分别连着办公区的监控系统、人员定位系统和情报数据库。行动前一小时,她又核对了一遍三个嫌疑人的实时位置,确认沈坤下了班没回家,绕着周边街区转了两圈后,停在了科研所两条街外的巷子里,关掉了车灯。 “目标就位了。” 她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按计划来。” 陆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没碰保险柜之前,谁都不许动。”
凌晨三点十五分,黑影出现在了二楼通风口。 那人动作极轻,顺着通风管道爬出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贴着墙根往所长办公室走,脚步放得极低,精准避开了两处明面上的监控死角 —— 那两处故意露出来的破绽,本来就是专门用来试探的。 苏清鸢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人的路线和她预判的分毫不差,对科研所的内部布局熟得不像话,本就是内部待了十年的老人,连踩点都省了大半功夫。
黑影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口,没掏工具,抬手就在门锁键盘上按了一串密码。电子锁 “嘀” 的一声轻响,直接开了。他是技术部的老人,早前帮所长调试过门锁权限,偷偷留了最高级别的后门,这事连所长自己都不知道。 推门进去后,他没半点犹豫,径直走向墙角的保险柜,动作熟稔得像是在开自己的储物柜。蹲下身,抬手就往密码锁上按,指尖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 这可是上古心法,只要拿到手,他在暗影里的地位就能再上一级。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盘面。 “啪 ——” 整层楼的日光灯瞬间全部亮起,惨白的灯光铺满整个楼道,连角落的阴影都照得一清二楚。两侧办公室的门同时被撞开,埋伏的队员分两头冲了出来,瞬间堵死了所有退路,枪口齐齐对准了保险柜前的人。
黑影猛地抬头,灯光下露出沈坤那张平日里老实木讷的脸。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和,眼神狠戾得像换了个人。他反应极快,灯光亮起的同时就地翻滚,从保险柜前闪开,反手就甩出一柄薄刃匕首,直奔最前面那名队员的咽喉。路数刁钻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全是暗影谍报员的杀人古武手法,谁也想不到一个技术人员居然有这样的身手。
当先的队员侧身闪避,匕首擦着脖颈过去,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就这一滞的功夫,陆峥从侧方的休息室里冲了出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掌径直劈向对方握匕首的手腕。 “咔” 的一声脆响,骨裂声伴着匕首脱手的声音同时响起。 匕首飞出去钉在墙上,刃身还在嗡嗡震颤。沈坤吃痛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立刻往袖口里缩 —— 那里绑着一枚特制的袖珍暗雷,一旦引爆,三米之内没人能站着。他眼看身份彻底暴露、跑不掉,竟想拉着满屋子的人同归于尽。
陆峥早有防备。 他脚下半步前进,左手成爪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力道猛地往下一压。只听 “嗒” 的一声轻响,暗雷从袖口里掉出来,被他顺势抄在手里,保险栓都没来得及拉开。 “拿下。” 陆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把人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搜走了身上所有的暗器、微型通讯器和加密存储卡。沈坤还想挣扎,被陆峥一脚踩在后背上,顿时浑身力气都散了,再也动弹不得。
没人想到,平日里在技术部埋头干活、见人就笑的老沈,居然就是暗影安插在科研系统的中层谍报员,代号 “隼”。他潜伏了整整十年,从普通技术员熬到技术骨干,手里握着大量核心数据权限,之前三次泄密,全是他一手操办。要不是这次陆峥设下钓鱼局,还不知道他要藏到什么时候。
连夜突审,开局却比预想的要硬。 沈坤靠在椅子上,全程闭着眼,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说保险柜密码是所长早前让他记的,他只是过来帮着核对一份旧文件。任队员摆出行踪记录、通讯记录,他都一概不认,只说都是巧合,反咬队里有人栽赃。 审讯室里僵了十几分钟。陆峥指尖敲着桌面,正准备抛出最后那组加密设备的照片,门开了,苏清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 她没看沈坤,只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声音很淡:“你老家的妹妹,上周刚收了二十万的安家费,打款账户是暗影的外围壳公司。你潜伏十年,图的不就是给家里攒笔钱,再混个暗影高层的身份么。现在人赃并获,你硬扛,这笔钱最后也会被冻结,你妹妹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坤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白了。 他的心理防线,从来不是自己的安危,是远在老家的家人。这是苏清鸢翻了他三天档案挖出来的软肋,准得一针见血。 没再撑十分钟,沈坤全招了。
顺着他交代的线索,陆峥兵分两路,连夜端掉了暗影设在科研系统的两个秘密联络点。 一个藏在城西的废弃仓库里,表面是废品收购站,底下藏着大功率信号发射设备和加密资料;另一个伪装成街边的打印社,专门负责中转情报和接应人员。两处行动都没费什么周折,当场抓获八个人,起获了一大批还没传出去的涉密文件和联络账本,连藏在夹层里的加密硬盘都被搜了出来,没漏下半点线索。 另外两个嫌疑人也连夜被带走调查,最终查实只是被沈坤偶尔利用的边缘角色,从没接触过核心机密,批评教育后退回了原岗位,保密办会持续观察三个月,确保没有隐患。
等所有事情收尾,人证物证全部移交完毕,天已经蒙蒙亮了。 初秋的晨雾裹着凉意,漫过科研所的院子。队员们在楼下休整,几个老队员靠在车边抽烟,看着陆峥站在院子中间指挥人证物证装车,有条不紊,半点不乱,都忍不住低声感慨。 “陆队现在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还记得当年老教官办档案科的内鬼案,也是钓鱼执法,他还只是个跟在后面记笔录的新人,连审讯室都不敢进。这才几年,自己操盘整桩案子,从布局到收网,一步都没差。” “可不是嘛,之前还担心他年轻压不住场,现在看来,老教官的眼光从来没错过。咱们龙牙大队,总算接棒了。”
几个人说着话,下意识往台阶那边看了一眼。 苏清鸢站在台阶上,手里抱着一摞刚核对完的数据文件。她听见了那些话,没搭腔,目光落在院子里陆峥的背影上。 晨光落在他肩上,他正低头和队员交代后续的移交流程,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神情专注。当年那个跟在老教官身后,遇事总会先看教官眼色的年轻人,如今已经能稳稳扛下一整条战线的事了。 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确认所有数据都核对无误。
科研线的内鬼算是彻底清干净了。可苏清鸢心里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暗影在这座城市布的网,远比他们看到的要深,科研系统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环。 她翻开手里另一份封存的档案,封面上印着 “后勤保障部” 的字样。这是她盯了快一个月的线索,藏得比沈坤还深,牵扯的层级也更高,她一直没动,就是怕打草惊蛇。 现在科研线的口子已经堵死,也该动下一条线了。
她抬眼又看了陆峥一眼,把档案重新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在心里默默定下了下一个收网的节点。 这轮钓鱼结束了。下一轮,该换她来抛饵了。